第1805章 暗夜深谈(1 / 2)
夜深了,青牛村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祠堂厢房那扇小窗还透着昏黄的光。
刘镇南坐在床边的木凳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有三个时辰。他握着林素衣的手,将精纯温和的鸿蒙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温养她受损的经脉与枯竭的丹田。地髓的药力正在她体内缓缓化开,与九转还魂草的药性交融,修复着她燃烧本源造成的损伤。
但进展很慢。
林素衣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她静静地躺着,长睫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只有在刘镇南灵力输入时,眉头会微微蹙起,似是承受着某种痛苦。
“素衣,坚持住。”刘镇南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老村长苍老的声音响起:“镇南,老朽能进来吗?”
“村长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老村长端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两碟小菜。他将托盘放在桌上,看了看床上的林素衣,又看了看刘镇南,轻轻叹了口气。
“你已守了三个时辰,滴水未进。吃点东西,莫要等她醒了,你却倒下了。”
刘镇南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老村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血煞宗虽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你需要保存体力,应付接下来的麻烦。”
刘镇南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林素衣的手,起身走到桌边。他端起粥碗,机械地往嘴里送,食不知味。
老村长在对面坐下,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开口:“白日那一战,你引动了天墟投影,吓退了血煞宗三位长老。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刘镇南喝粥的动作顿了顿。
“天墟秘境,关乎上古大秘。传说其中不仅有无数天材地宝、上古传承,更隐藏着突破此界桎梏、飞升上界的秘密。”老村长声音低沉,“千百年来,不知多少势力在暗中寻找天墟入口,搜集四钥。血煞宗只是其中之一,而且绝非最强的那个。”
“村长知道些什么?”刘镇南放下粥碗,目光锐利。
老村长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在桌上缓缓展开。那是一幅极为古老的地图,绘制着山川河流、城池宗门,但许多标注用的都是早已失传的古文字。
“这是我青牛村世代相传的《九州秘录》残卷。”老村长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标记着火焰图案的区域点了点,“这里,是‘炎阳谷’,位于南荒火域深处。据记载,天墟四钥之一的‘火钥’,很可能就在其中。”
他又指向另一处标记着旋风图案的区域:“这里,是‘飓风海眼’,位于东海深处,风暴永不停息。‘风钥’应在此处。”
最后,他指向一处标记着水滴图案的区域:“这里,是‘寒渊’,位于北地极寒冰原之下,万丈玄冰之中。‘水钥’沉睡于此。”
刘镇南凝视地图,将这三处位置牢牢记在心中。加上他手中的地钥,天墟四钥的下落已基本明了。
“村长为何告诉我这些?”他抬头问道。
老村长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因为你是鸿蒙传人,更因为……你已卷入这场漩涡,避无可避。血煞宗绝不会放过你,其他寻找天墟的势力,一旦得知你手中有地钥,也会蜂拥而至。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主动出击,集齐四钥,开启天墟,获得其中的力量与传承。只有变得足够强,你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守护你想守护的地方。”
刘镇南沉默。他明白老村长说得对。从他得到鸿蒙传承的那一刻起,从他获得天墟令、寻到地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身不由己。
“血煞宗接下来会如何行动?”他问。
“那独臂老者是血煞宗外门三长老,人称‘血手枯骨’殷无道,凝元境后期修为,在血煞宗地位不低。他今日断臂而逃,必会回宗禀报。血煞宗宗主‘血煞老魔’乃是金丹境大能,若他亲自出手……”老村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白。
刘镇南握紧了拳头。凝元境后期他已勉强可战,但金丹境……那是完全不同的层次。十个凝元境后期,也未必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对手。境界之差,如隔天渊。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老村长话锋一转,“血煞老魔正在闭关冲击金丹中期,短期内应不会亲自出手。但血煞宗内门还有两位金丹初期的副宗主,以及十余位凝元境的长老。他们若倾巢而出……”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刘镇南已明白形势的严峻。
“我需要变强,尽快。”刘镇南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修炼非一日之功,急不得。”老村长摇头,“不过,或许有个法子,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增。”
刘镇南精神一振:“什么法子?”
老村长指向地图上青牛村所在的位置:“我青牛村下,其实镇压着一处‘地脉灵眼’。这灵眼连通地肺,每隔三十年便会喷发一次地心精华。算算时日,下一次喷发就在七日之后。你若能入灵眼深处,吸纳地心精华,不仅修为可突飞猛进,更可借地火之力淬炼肉身,夯实根基。”
刘镇南眼中光芒闪动。地心精华乃大地本源所化,蕴含磅礴生机与灵力,确是修炼至宝。但地脉灵眼深处地火翻腾,温度极高,寻常修士进去,顷刻间便会化作飞灰。
“我能进去?”他问。
“若是旁人,自然不能。但你修炼的鸿蒙灵力中正平和,有包容万物之性,更手持地钥,可沟通地脉。或许……有一线可能。”老村长语气并不确定,“但这其中凶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你要想清楚。”
刘镇南没有丝毫犹豫:“我去。”
老村长看了他半晌,长叹一声:“也罢,这是你的选择。七日后子时,地脉喷发,我会送你进去。这七日,你好好准备,调整状态。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递给刘镇南:“这是村中仅存的三滴‘万年石乳’,有稳固心神、滋养肉身之效。你每日服一滴,可助你在地火中多撑片刻。”
刘镇南郑重接过:“多谢村长。”
“不必谢我。”老村长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青牛村的未来,已系于你身。你活,村子或许能存。你死,村子必灭。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说完,他缓缓走出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刘镇南握着玉瓶,在桌边静坐良久。然后他起身回到床边,重新握住林素衣的手,继续渡入灵力。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夜还很长。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村外便来了不速之客。
不是血煞宗的人,而是一行五人,皆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气质出尘。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许岁的道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仙风道骨之相。他身后跟着两男两女,皆在二十岁上下,男的俊朗,女的清丽,个个气息凝练,竟都是凝元境修为。
五人停在村口,并未硬闯。为首道士朗声道:“贫道青云门执事清虚,奉掌门之命,特来拜会刘镇南小友,还请通报。”
声音清越,传遍整个村庄。
刘镇南正在院中练剑,闻声收剑,眉头微皱。青云门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正道宗门,与血煞宗向来势不两立。他们此时前来,是敌是友?
老村长闻讯赶来,与刘镇南对视一眼,低声道:“青云门名声尚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去会会他们,你且在此等候。”
“我与村长同去。”刘镇南道。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两人来到村口。清虚道士见到刘镇南,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稽首行礼:“贫道清虚,见过小友。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凝元境修为,更能力战血煞宗三位长老而不败,实乃天纵之才。”
刘镇南还礼:“道长过誉。不知青云门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清虚微微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我青云门得知小友手中有天墟地钥,特来与道友结个善缘。天墟秘境凶险异常,一人之力难成大事。我青云门愿与小友结盟,共探天墟,所得机缘,公平分配。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刘镇南心中冷笑。说得冠冕堂皇,实则还是为了地钥。不过青云门至少表面还算客气,比血煞宗直接强抢要好得多。
“道长好意,在下心领。但地钥乃在下私物,暂无与人共享之意。”刘镇南不卑不亢。
清虚身后一名年轻男弟子闻言,脸色一沉,冷声道:“刘镇南,我青云门好言相商,是给你面子。莫要不识抬举!血煞宗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凭你一人,守得住地钥吗?”
“守不守得住,是在下的事,不劳阁下费心。”刘镇南语气平淡。
“你!”那弟子大怒,便要发作。
清虚抬手制止,脸上笑容不变:“小友不必急于拒绝。七日之后,地脉喷发,小友欲入灵眼修炼,此事并非秘密。届时若有外敌来犯,小友分身乏术,地钥恐有失啊。若与我青云门结盟,我可派弟子为小友护法,保你周全。”
刘镇南心中一凛。地脉喷发之事极为隐秘,青云门从何得知?看来青牛村中,或有他们的眼线。
“道长消息倒是灵通。”刘镇南声音微冷。
“修仙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清虚笑道,“小友不妨再考虑考虑。三日后,贫道再来拜访,望小友能给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四名弟子转身离去,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刘镇南与老村长回到祠堂,脸色都不好看。
“村中有内奸。”刘镇南沉声道。
老村长点头:“地脉之事,只有历代村长和几位长者知晓。我会暗中查探,揪出此人。但眼下最麻烦的是,青云门已知你七日后要入地脉,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届时若与血煞宗同时发难……”
他没有说下去,但刘镇南已明白。前有狼后有虎,真正的生死危机,就在七日之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镇南缓缓道,眼中寒光闪烁,“想夺我的东西,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青牛村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老村长暗中排查,果然在第三日揪出了内奸——竟是村中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中年猎户。他在一次山中狩猎时被青云门所擒,家人被扣,被迫传递消息。老村长没有声张,只将他暗中控制,以免打草惊蛇。
刘镇南则闭门不出,在院中静修。他每日服下一滴万年石乳,借助药力打磨灵力,巩固境界。凝元境中期的修为逐渐稳固,对鸿蒙灵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妙。
林素衣的情况有了些许好转。在九转还魂草和地髓的双重药力下,她的气息平稳了许多,面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仍未苏醒。刘镇南每日为她渡入灵力,与她说话,尽管得不到回应。
第三日黄昏,清虚道士如约而至,依旧是那五人。
这一次,他的态度强硬了许多:“刘小友,考虑得如何了?地钥交与我青云门保管,我可保你平安入地脉修炼。否则,七日后地脉喷发,会发生什么,可就难说了。”
刘镇南站在院中,手中铁剑斜指地面,淡淡道:“要地钥,自己来拿。”
清虚脸色一沉:“冥顽不灵!既如此,就别怪我青云门不客气了!动手!”
四名年轻弟子瞬间散开,占据四方方位,同时拔剑。四道青色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剑网,朝着刘镇南当头罩下。这是青云门合击剑阵“四象锁灵”,四人合力,可困凝元境中期。
刘镇南不闪不避,铁剑一抖,一道淡金色剑光逆冲而上。
“破!”
剑光所过,青色剑网应声而裂。四名弟子闷哼一声,齐齐后退,脸色发白。
清虚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看出刘镇南只是凝元境中期,但这一剑的威力,竟已接近凝元境后期!此子战力,远超同阶。
“好!好!好!果然有些本事!”清虚不怒反笑,缓缓拔出背后长剑,“既如此,贫道便亲自领教小友高招!”
他一步踏出,凝元境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长剑轻挥,一道十丈长的青色剑气破空而来,剑气未至,凌厉的剑意已锁定刘镇南周身。
这一剑,比那独臂老者殷无道更凌厉三分!
刘镇南面色凝重,将鸿蒙灵力催动到极致。铁剑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他不管不顾,迎着青色剑气,一剑斩出。
“鸿蒙——开天!”
淡金色剑光与青色剑气轰然相撞。巨响震天,气浪翻滚。刘镇南连退七步,嘴角溢血。清虚只退三步,但脸上已无笑意,眼中满是震惊。
他这一剑已用七成力,竟被一个凝元中期的小辈正面接下!此子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杀心,在这一刻悄然滋生。
但就在他准备全力出手时,村外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青云门的牛鼻子,也想染指地钥?问过我血煞宗了吗?”
数十道血色身影从山林中涌出,将整个村庄团团围住。为首三人,正是前日败逃的殷无道、妖艳妇人和光头壮汉。但这一次,他们身后还多了两人。
一人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修为赫然是凝元境大圆满。
另一人是个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美邪异,手持一柄血色折扇,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他的气息……竟是金丹初期!
清虚脸色大变:“血煞宗少宗主,冷无尘!”
血煞宗少宗主亲至,还带着一位凝元大圆满的长老。这下,麻烦大了。<\/thk>#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丹成惊变
地脉喷发前夜,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