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庆余年15(2 / 2)
湄若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边缘,节奏轻缓,声声清晰,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落在费介身上,不恼不怒,不卑不怯,周身自有一股从容淡定的气度。
南杉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外,一身素衣如寒剑出鞘,气息冷冽逼人,明明静立不动,却让费介莫名觉得周身气压一沉,浑身上下都被一股无形的气势笼罩,半点不敢轻举妄动。
“费老深夜闯我居所,只为问几句关于毒物的话?”湄若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入耳,“天下奇毒千千万万,费老钻研医毒一辈子,难道还没有见够吗?”
费介老脸一红,尴尬之色更浓,却也顾不上掩饰,下意识往前半步,语气里满是毒痴之人独有的狂热与执着:
“小友有所不知,范闲拿出来的那些,盲毒、神经毒、碧茶之毒,全都是老夫只在古籍之中闻之相似、却从未见过其形的绝世毒物,尤其是碧茶之毒——那是传说中入体即发、无药可解的天下奇毒,根本不该存于世间!”
他越说越激动,一双老眼亮得吓人,灼灼地盯着湄若,语气恳切至极:
“范闲年纪尚轻,绝无可能自己炼出这样的药,老夫心中断定,定是小友你赠予他的。
老夫别无他求,更无半分歹意,只想知晓这几味奇毒的配方与解法,哪怕只让老夫看上一眼,此生便死而无憾!”
湄若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浅悦耳,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通透人心的淡然。
“费老,毒不在多,在心。”她抬眸,目光淡淡落在费介脸上,语气平静无波,“碧茶之毒凶险至极,一旦入体,无药可解,连我都轻易不会动用。
范闲拿给你看,不过是想让你知晓,他有自保之力,并非要以此毒害人。”
费介一怔,连忙急声解释:“老夫明白!老夫心中明白!老夫绝不会用它滥杀无辜,只是……只是老夫毕生钻研毒术,如今遇上这般堪称极致的绝世奇毒,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执念啊!”
湄若沉默片刻,抬眼望了一眼屋外沉沉的夜色,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而清冷。她略一沉吟,终是松了口。
“配方我不会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费介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神色黯然。
可湄若下一句,又让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燃火光。
“但解法与克制之法,我可以告诉你。至于配方,你若有本事,便凭自己的本事去悟——能悟出来,是你的造化,悟不出来,也是天命。”
费介先是一愣,随即是狂喜涌遍全身,他激动得双手微颤,连忙对着湄若拱手深深一揖,语气都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小友大恩!老夫……老夫谢过小友!”
湄若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不必谢我。”
一旁的南杉冷冷扫了费介一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再有下次夜闯,便不是拎下来这么简单了。”
费介连忙点头如捣蒜,此刻他满心满眼都只剩即将得知碧茶之毒解法的激动与狂喜,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恨不能立刻将所有都记在心中。
他再一次细细打量眼前的湄若,只见她气度沉稳、眼神深邃,周身气质从容淡定,全然不像表面看上去这般年纪轻轻。
费介混迹江湖一辈子,见多了隐世高人、驻颜有术的老怪物,心中早已将湄若当成了某个隐世传承里的顶尖人物——看上去不过孩子模样,真实年岁只怕深不可测。
想通此节,他言行间越发恭敬,拱手时腰杆弯得更深,语气诚恳无比:“是老夫唐突了。小友年纪轻轻,却身怀绝世传承,武道、医毒皆是大家风范,老夫心中实在佩服。”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郑重:“老夫只当小友是隐世而出的高人,绝不敢有意窥探你的传承隐秘。今日能得小友指点一二,已是老夫天大的机缘,绝不敢再多奢求半分。”
湄若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恭敬无比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而温和的笑意。
一旁的南杉依旧面无表情,冷冽的气势如旧,只是周身那股迫人的寒意,终究是在月光之下,稍稍敛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