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雷帝（1 / 2）
磐石壁垒外，西偏北方向。
风雪未歇，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银白。然而此刻，这片苍茫的雪原却被更原始、更暴烈的色彩所浸染——那是污浊的灰黑、腐败的青紫、以及干涸血液般的暗红。
初堕者的集群，如同从大地疮疤中涌出的脓液，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扭曲的人形，四肢着地，爬行如兽；有的肢体异化膨胀，生出骨刃或甲壳，如同移动的杀戮雕像；更有些已经失去了基本形态，化作一团团翻滚蠕动、散发恶臭的肉块或能量聚合体。它们的嘶吼、摩擦、骨骼错动的声响，汇成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充满混乱与饥渴的死亡交响，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就在这片黑色潮汐的前锋，距离壁垒高墙不足一千五百米时——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粗大紫色雷霆，如同撕裂天幕的审判之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和震耳欲聋的爆鸣，自壁垒方向狂暴射来，狠狠砸入初堕者集群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
虹着一击，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轰然炸开！
刹那间，方圆数百米内的雪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摁下，然后向上掀起！炽烈无匹的雷光以落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成刺目的蓝白色，积雪瞬间汽化蒸发，露出下方焦黑的冻土！
处于爆炸核心的数百头初堕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亿万伏特的高温高压雷电中直接碳化、粉碎、灰飞烟灭！稍外围的，也被狂暴的冲击波和肆虐的电蛇撕成碎片，或化作燃烧的火球向后抛飞！
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熔岩般赤红光芒的焦黑坑洞，出现在初堕者集群的中央，如同在黑色潮汐中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血肉！
雷光稍敛，一道周身缠绕着凝实紫电、如同雷神降世般的身影，傲然屹立于焦坑中央。正是虹！
他悬停于离地数米的空中，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周围因这突如其来、恐怖绝伦的一击而陷入短暂呆滞和混乱的初堕者集群。他的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凛冽的杀意和审视。
“果然……不对劲。”虹低声自语。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初堕者虽然因为刚才的攻击而产生了本能的恐惧和混乱，但整体前进的方向和那股隐约的“目的性”并没有完全消散。更重要的是，在更远处，那些尚未进入他直接攻击范围的初堕者集群，似乎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惨烈死亡而产生大规模溃散，反而……有一种被某种东西“约束”或“驱赶”着的僵硬感。
“不管你们背后是什么东西在捣鬼……”虹眼中雷光再盛，“先打断你们的骨头再说！”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紫色电光，主动杀入周围重新涌上来的初堕者群中！他没有再施展那种大范围的毁灭性雷击，而是将雷霆之力凝聚于拳脚、指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点爆一头初堕者的头颅或能量核心，所过之处，雷光闪烁，残肢断臂混合着焦糊的碎块四处飞溅，效率高得骇人！
他在为紧随其后的第一、第四、第五小队清理出相对安全的突击通道和支点。
就在虹如虎入羊群般展开杀戮时，壁垒方向，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洞开！
“跟上主席！建立防线！火力掩护！”第一小队队长的怒吼通过小队频道传来。
三支精锐小队，共计十八名觉醒者战士，如同出鞘的利刃，从闸门中汹涌而出！他们训练有素，阵型严整，远程火力、近战防御、治疗辅助、控场干扰各司其职，迅速在虹开辟出的焦坑边缘，依托地形和临时构筑的简易冰墙、土垒，建立起一道弧形的防御阵线。
他们手中的武器喷吐出火舌和能量光束，将试图从两侧包抄过来的初堕者成片扫倒。觉醒者们各显神通，火球、冰锥、风刃、地刺……各种异能的闪光在雪地与怪物群中不断绽放，配合着旧时代步枪、机枪的沉闷咆哮和能量武器的尖啸，交织成一首钢铁与异能的死亡奏鸣曲。
虹的存在，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牢牢钉在防线的最前沿。任何试图冲击防线的强大初堕者个体，都会被他以更狂暴的雷霆瞬间击杀。他的战斗方式简洁、高效、暴力，充满了力量的美感，极大地鼓舞了身后战士们的士气。
“保持阵型！向前推进五十米！别让散落四周的初堕者靠近壁垒！”第四小队队长抓住时机下令。
三支小队协同向前，一步步将防线向外推移，同时用凶猛的火力压制着更远处的敌群，为虹向更深处突进创造条件。
虹回头看了一眼稳步推进、配合默契的队员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自己可以稍微放开手脚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初堕者集群的后方，那片风雪更浓、仿佛隐藏着什么的区域。
“找到你了……”虹瞳孔中紫电一凝，他感知到，在那个方向，有一种异常隐晦、却持续不断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鞭子，在“驱赶”和“协调”着这些初堕者的行动。
他不再犹豫，身形骤然拔高，化作一道笔直的紫色雷光，无视下方扑来的零星攻击，朝着感知到的异常波动源头，暴射而去！
沿途试图拦截的、会飞行的或能远程攻击的初堕者，还未靠近，便被虹周身自动激发的护体雷电网电成焦炭或凌空打爆。
速度全开之下，数千米距离转瞬即至！
虹冲破一层浓厚的、带着腥臭和腐败能量的雪雾，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聚集的初堕者数量相对较少，但个体明显更加强大，气息更加凶戾。而在它们环绕的中心，一处背风的冰岩凹陷中，虹看到了他寻找的目标——
那是一个“人”。
至少，曾经是。
他（或者它）穿着一身破旧但依稀能看出旧时代某种制服样式的肮脏衣物，半边身体已经严重异化，皮肤变成了青黑色的角质，手臂膨胀变形，指尖延伸出骨刺。但另外半边脸和身体，却还勉强维持着人类的轮廓，只是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灰败的死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一只眼睛是初堕者典型的猩红浑浊，充满了疯狂与食欲；而另一只眼睛，却是一种诡异的、不断闪烁变换着颜色的晶体状结构，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有规律的精神波动！
这只“晶体眼”正对准着磐石壁垒的方向，眼瞳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符文光影在快速流转、计算。
当虹出现的瞬间，这个“半人半怪”猛地转过头，两只截然不同的眼睛同时盯住了虹！猩红眼中爆发出狂暴的杀意，而那只晶体眼中，则瞬间闪过一道冰冷的、充满算计和恶意的光芒，随即精神波动频率陡然改变！
“吼——！”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周围那些强大的初堕者护卫立刻如同接到命令般，疯狂地扑向虹！
与此同时，虹敏锐地感觉到，远处正在围攻壁垒的那些初堕者集群，整体的行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调整，攻击似乎变得更加有针对性，甚至开始尝试避开城墙火力最密集的区域，寻找薄弱点！
“操控者……还是……通讯节点？”虹心中念头急转，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雷狱——囚笼！”
轰！轰！轰！轰！
紫色的雷霆从他脚下迸发，如同狂舞的雷蛇，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米的巨大电网，将扑来的数头强大初堕者笼罩其中！雷光炸裂，将它们电得浑身抽搐、麻痹僵直，行动顿时受阻。
虹的目标，始终是那个“半人半怪”！
他的身影在电光中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那怪物面前，缠绕着恐怖雷霆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狠狠砸向那颗诡异的头颅！
那怪物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那只晶体眼中却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带着混乱侵蚀意念的精神冲击，如同尖锥般刺向虹的脑海！同时，它异化的手臂也悍然挥出，骨刺直插虹的心脏！
“雕虫小技！”虹眼中雷光暴涨，竟不闪不避！
精神冲击撞入他识海的刹那，他眉心处一枚隐晦的紫色雷电符文一闪而逝，将那股混乱意念强行击碎、湮灭！这是他的雷霆之力淬炼精神本源后形成的天然防护，对这类精神攻击有极强的抗性。
而面对插向心口的骨刺，虹的拳头去势不减，只是在接触前微微偏转，拳锋上的雷霆猛然向内坍缩、凝聚，化作一点极致的毁灭紫芒！
砰——咔嚓！
怪物的骨刺在触及虹胸膛前，就被那坍缩的雷霆力场震得寸寸碎裂！而虹的拳头，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头颅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西瓜破裂的闷响。
怪物的头颅，连同那只诡异的晶体眼，在虹那凝聚到极点的拳劲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瞬间爆开！红白之物和晶体碎片四处飞溅。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向后栽倒。
在它倒下的瞬间，虹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持续散发、协调初堕者行动的精神波动，如同被掐断的琴弦，骤然消失！
远处，正在围攻壁垒的初堕者集群，动作明显出现了更大范围的混乱和迟滞，进攻的节奏被打乱，开始出现更多凭借本能行事的迹象，相互之间的配合也几乎消失。
“果然……”虹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污秽，眼神冰冷，“不是自然聚集，是人为操控！新黎明……你们的手，伸得够长，也够脏！”
他知道，摧毁一个操控节点，并不能完全解决这次围攻。初堕者的数量依旧庞大，其本身对血肉和能量的渴望就是最大的驱动力。但至少，打断了对方精密的指挥，让接下来的防御战压力减轻了许多。
地下深处，治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