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情债纠缠:五美达成共识契(2 / 2)
陈砚舟沉默了很久。厨房里只有旧冰箱压缩机启动时沉闷的“嗡嗡”声。
“是麻烦。”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是一群……不让人省心、变着法儿折腾人、搅得我连碗清静面都吃不上的……女人。”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片松木。
“但你们……都在。”
他抬手,再次摘下眼镜,这次没有雾气,他只是觉得有些疲惫,用手指捏了捏鼻梁。“我不懂你们说的那些喜欢,该怎么分成五份。我只知道,谁难受了,我就想着做道合她口味的菜。谁哭了,我就站在旁边,递张纸,或者就只是站着。谁需要我搭把手、站个台、挡点什么事,我就在那儿。可你们想要的……好像不只是这个。”
“所以我们才要定这个规矩。”沈君瑶接过话,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不让任何一个人受伤太重,也不让你……被活生生撕成五份,最后谁也得不到完整的那个。”
余昭昭又抽了张纸巾,用力擤了下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那……那我申请第一个月,行不行?我就想……光明正大地牵一次他的手,发一张合照,不用再费心找角度、P掉别人,就大大方方地说,看,这是我男朋友。就一次,行吗?”
“下个月,归我。”宋小满紧接着抬头,脸颊微微发红,“我想……给他正经做一顿饭,从买菜到上桌,就我们两个人。然后,看着他吃完。”
“第三个月,我来。”唐绾说,眼神里有记者的职业性锐光,也有一丝罕见的柔软,“我要写一篇专访,不匿名,就用我的真名。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我与他的三十天:一个记者的非典型观察手记》。”
“第四个月。”阿阮小声地、但很清晰地举手。
沈君瑶看着她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行,第五个月归我。局里年底有联欢会,要求带家属。我正愁没人凑数。”
陈砚舟听得直摇头,“你们这是……把我当博物馆展品了?轮着领回家展览一个月?”
“比你想的简单。”沈君瑶收起那张被“公证”过的协议草案,“我们只是想,大家都求个安心。你也能安安心心,做你的菜,守你的店。”
阿阮走过去,踮起脚,把她那枚温热的铜铃铛,用一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红绳,系在了陈砚舟空着的右手腕上,和那柄银勺一左一右。“现在起,”她认真地说,“你算是……我们五个的‘公共财产’了。”
“我不同意。”陈砚舟说,试图去解那红绳,绳结却异常巧妙,一时竟解不开。
“不需要你同意。”唐绾把相机塞回他手里,力道不容拒绝,“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从这一刻起,你陈砚舟,不再是孤身一人。你的喜怒哀乐,有人分摊;你的麻烦困境,有人同担;你的那点好……也有人,排队等着领。”
她们说完,竟真的开始动手布置起来。沈君瑶从储物间角落搬出一把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的、藤条编织的旧轿椅,虽然旧,骨架却还结实。唐绾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匹颜色正红、质地柔软的绸缎,和余昭昭一起,开始往椅背上缠绕、打结。宋小满用她那柄柳叶刀,精准地削断了几处缠绕过死的绳结,刀光闪过,一段红绸飘然落在陈砚舟肩头。阿阮站在稍远一点,看着她们忙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怀里另一个小些的铃铛,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来,抬上去!”余昭昭拍了拍缠好红绸、显得有些滑稽又隆重的藤椅,喊道。
四个女人(阿阮负责指挥和摇铃助威)一拥而上,两人抓手,两人抬脚,竟真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陈砚舟给架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那把藤椅里。陈砚舟这才想挣扎,脚刚离地,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不知何时,五根细细的红绸带已经灵活地缠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打的是那种越挣扎越紧的、俗称“猪蹄扣”的死结。
“你们……这是早有预谋?”陈砚舟被捆得结实,只能瞪着她们。
“从昨晚……做完那个一样的梦之后,就开始琢磨了。”宋小满低着头,小声承认,耳根通红。
她们抬着这把绑着人、缠着红绸的藤椅,不是往外走,而是顺着店内狭窄的木楼梯,“嘿咻嘿咻”地往顶楼天台去。夜风吹得红绸猎猎作响,也吹乱了每个人的头发。楼下偶尔有晚归的路人经过,好奇地抬头张望,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隐约还能听到快门声和隐约的笑语:“快看快看!‘心味’楼顶那是干嘛呢?绑了个新郎官?”“拍照拍照!发朋友圈!标题我都想好了——‘百年老店惊现中式男友租赁服务,限时体验,先到先得!’”
藤椅晃晃悠悠,终于被抬到了天台正南角,那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小半座城市的灯火。
“仪式完成!”沈君瑶宣布,微微喘着气,额角见了汗。
“等等!”唐绾却再次举起了相机,镜头对准被红绸绑在藤椅里、一脸无奈又好像有点认命的陈砚舟,以及围在他身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都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笑容的四个女人,“最后一张!纪念我们……呃,‘结盟’成功!”
她们凑近了些,脸上露出这些日子以来,最明朗、最没有负担的笑容。唐绾按下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落下的瞬间,楼下,餐馆正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明显笑意的招呼:
“哟,楼上挺热闹啊!小子,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这是……都准备好了?”
这个声音……
陈砚舟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循声向下望去。
餐馆门口那盏暖黄色的旧灯笼下,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老人,手里还拎着一袋看上去就很新鲜的水果,正仰着头,笑眯眯地望着天台这荒诞又温馨的一幕。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许久未见的首长。
夜风拂过,天台上缠满藤椅的红绸,哗啦作响。
陈砚舟的手指在背后悄悄动了动,腕上那精巧却牢固的死结,纹丝不动。
藤椅,微微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