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情债纠缠:五美达成共识契(1 / 2)
陈砚舟回到店里时,天已经擦黑了。他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那片焦黑的松木残片,指尖能感受到它粗糙碳化的纹理。他没开灯,熟门熟路地摸进厨房,只想烧点水,给自己随便下碗素面。水刚在锅里“滋滋”地响起来,还没滚开,前厅那扇老木门就被推开了。
不是一个人。
是五个。
她们一起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像是在黑暗里达成了某种沉默的同盟。
沈君瑶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即使在昏暗的光线里,也能看出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是那种出任务前的冷肃。唐绾跟在她侧后方,手里习惯性地拎着她那台旧相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快门按钮。余昭昭挨着唐绾,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又强撑着。宋小满走在稍后一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捻着旗袍侧襟上的一颗盘扣。阿阮走在最后,怀里抱着她那从不离身的旧铜铃,脚步轻得像只猫。
她们就这么走过来,在离灶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字排开,堵在了陈砚舟和那锅将沸未沸的水之间。
“今天,”沈君瑶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许做饭。”
“也不准你再琢磨那些没完没了的事。”余昭昭紧跟着补了一句,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鼻音。
宋小满飞快地抬了下眼皮,又垂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有点话,想跟你说。”
陈砚舟关了火,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白蒙蒙的热气“呼”地扑了他一脸。他摘下被雾气模糊的眼镜,扯过围裙一角擦了擦,重新戴上,隔着镜片看着眼前这五个神色各异的女人。“你们这是……约好了来集体罢工?还是来讨薪的?”
“是来集体醒醒脑子。”唐绾把相机“嗒”一声放在旁边油腻的案板上,镜头朝下,“再这么下去,你不累死,我们也快被自己心里的那点念头折腾疯了。”
阿阮没说话,只是从她蓬蓬裙的大口袋里掏出那只铜铃铛,手腕极轻地一晃。
“叮——”
一声清脆的铃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响。
陈砚舟把锅盖彻底掀开,靠在灶台边站直了身体,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所以呢?想说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沈君瑶从她那件多功能战术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支沉甸甸的战术笔,又抽出一张便签纸,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唰唰写了几行字。写完,她把纸递到陈砚舟面前。
“《轮值女友协议》草案。”她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案情简报,“核心条款:每月由一人,作为你的‘名义女友’,代表你出席必要的公开社交场合,处理相关事宜。其他人不得干涉,不得私下较劲,更不许搞任何小动作。”
陈砚舟没接那张纸,只是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这算什么?新型的……相亲节目淘汰机制?还是你们打算搞个内部竞赛?”
“不是选你!”余昭昭忽然提高了声音,眼圈瞬间又红了,她用力吸了下鼻子,“是我们……我们不想再自己骗自己,也不想再互相猜忌了!”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带着压抑的哽咽,“我每天在微博上发,‘心味’是我每天的能量补给站,是我的治愈源泉……其实,我就是怕,怕有一天,我来晚了,厨房里那碗专门给我温着的粥,就没有了。我失眠很久了,只有喝到那一口,心里才能踏实,才能睡着。”
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不是来跟谁抢男人的……我就是……就是害怕失去这个让我还能感觉到自己活着、还能有点舒服劲儿的地方。”
厨房里一片寂静,没人笑,也没人打断她。
唐绾默默地拿起相机,开机,点开一段她私下录了很久的视频,把屏幕转向陈砚舟。画面有些晃,角度也偷摸,但内容清晰:是陈砚舟蹲在后巷潮湿的地上,用一个小破碗给那只脏兮兮的三花猫喂汤;是他在大雨滂沱的夜里,撑着把巨大的黑伞,把一位腿脚不便的老食客一直送到远处的公交站台,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是他凌晨三点,一个人守着咕嘟冒泡的砂锅,尝一口,皱下眉,又加一点料,然后把试好的第一碗,端给了蜷缩在对面巷口的流浪汉……
“他给我们的,”唐绾关掉视频,声音有些发涩,“从来不是爱情,至少不全是。是他看见了我们,看见了我们各自的那点难处,那点不堪,那点渴望。他用他的方式,接住了。”她顿了顿,看向其他人,“可我们呢?总想着把他圈起来,变成自己一个人的‘看见’。结果,逼得他越躲越远。”
宋小满一直咬着下唇,这时忽然松开,像是下定了决心。她右手一翻,一直藏在袖中的那柄薄如柳叶的小刀滑到掌心。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她的左手食指尖已经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她抬起手,让那颗血珠准确无误地滴落进桌上一个不知道谁留下的、还剩小半杯红酒的玻璃杯里。
“以厨者之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锋般的决绝,“若违今日之约,刀下断指,永绝灶台。”
唐绾是第一个伸出手的。她没有犹豫,食指在杯沿沾了沾混合着酒液的血,然后用力按在那张便签纸的一角,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余昭昭抽噎着,也跟着照做。沈君瑶收起战术笔,直接用笔尖那特制的、用于紧急取样的锐利尖端,轻轻刺破自己拇指指腹,挤出一点血,按了上去。阿阮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捧起她的铜铃,在酒杯上方极其郑重地、有节奏地摇了三下。
“叮——叮——叮——”
第三声铃音落下的瞬间,古旧的铜铃表面,仿佛有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微光流转而过,随即,一点金色的、尘埃般细碎的光点,从铃身飘落,无声地融入了杯中的液体。那半杯暗红色的酒液,表面立刻漾开一圈圈极淡的金色纹路,转瞬即逝。
陈砚舟默默地看着她们完成这一系列带着荒诞仪式感的动作,半晌,才开口:“你们真觉得……这样就行了?感情这东西,能像值班表一样排班?”
“不行也得行。”沈君瑶收起笔,声音斩钉截铁,“不然,就只剩下一条路——大家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这店,这人,谁也别想再靠近。”
阿阮走过去,拿起那只酒杯,又拿起那张签了名、按了血印、浸染了金纹的便签纸。她把纸小心地放进酒杯,铜铃在杯口虚虚地转了一圈。奇异的是,杯底的纸张无火自燃了一下,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随即熄灭。再拿出来时,纸张边缘有细微的焦痕,但纸上那五个名字——沈君瑶、唐绾、余昭昭、宋小满、阿阮——却仿佛被某种力量重新勾勒过一般,排列得整整齐齐,清晰无比,宛如一份刚刚被某种超乎常理的力量“公证”过的合同。
“系统……认了。”阿阮小声说,把纸张摊开在案板上。
陈砚舟依然没动,只是目光扫过那五个名字,又扫过五张神色各异的、年轻的脸。
宋小满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却没人敢问出口的问题:“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心里只选了她们之中的一个……那我们今天做的这一切,是不是……就只是在拖延时间?只是在自欺欺人?”
空气一下子沉甸甸地压下来,连灶眼里残余的那点蓝火苗,都仿佛跳得慢了些。
唐绾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相机,这次直接对准了陈砚舟的脸,镜头像一只沉默而执拗的眼睛:“那你现在,看着我们,告诉我,你眼里看到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