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金光余波中的求婚狂潮(2 / 2)
“今天不做饭了!”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打烊!关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他刚抬起脚,挡在门口的许铮,动了。
不是伸手阻拦,也不是用力推搡。他只是极其简单地,往前踏了一小步,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就像一根生了根的铁桩,更严实地卡在了门框中央,堵死了最后一点缝隙。
“你逃不掉的。”许铮看着他,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话语却直指核心,“这把铲子我放在这儿了,你就得留下。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
“许铮!”陈砚舟攥紧了手里的锅铲,指节泛白。
“兄弟,”许铮的称呼没变,语气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残忍的清醒,“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帮你挡刀挡枪的保镖。我是证人。”
“证什么?”
“证明你躲了三年,五年,或许更久。”许铮一字一句地说,“证明你该站住了,面对你早就该面对的东西。”
陈砚舟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手里的旧锅铲被他攥得咯咯轻响,锈屑簌簌落下。
他再次看向那五个女人。
沈君瑶往前走了一小步,抬手,摘下了头上那顶挺括的警帽,随手放在一旁。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因为动作散下一缕发丝,垂在颈边。她看着他,眼神复杂:“陈砚舟,我不需要你成为什么‘警察家属’,那太俗套。但我需要知道,我这些年……是不是在单方面地,朝着一个虚无的影子拼命。”
唐绾“啪”一声合上了相机的镜头盖,却没有收起相机,只是将它紧紧抱在怀里:“我可以压下今晚的头条,甚至可以永远不发。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镜头里记录下的这些关于你的瞬间……究竟有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未来’的东西?”
余昭昭用力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我微博我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在半夜醒来,只能靠你塞给我的那一小包陈皮糖压住心悸了。我想……我想能光明正大地,在人前叫你一声‘陈砚舟’,而不是永远只是‘老板’、‘师傅’。”
宋小满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冰冷的刀鞘:“我也不想再跟家里打电话时,只能含糊地说‘有个朋友’照顾我。我不想再假装,你只是我众多食客中比较特别的一个。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宋小满手里这把刀切出的菜,是特意做给一个人吃的。那个人,是你。”
阿阮最后走上前,将掌心里那枚温热的铜铃铛,轻轻放在了陈砚舟面前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全球四十三个‘心味’节点,都在等你的新配方,等你下一步的指令。”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穿透力,“可那些,我现在都不关心。我只想问一句——陈砚舟,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摇这个铃铛了,不再用这种方式‘提醒’你我的存在了……你会不会,主动来找我?哪怕只是问一句,‘阿阮,你今天怎么没来吃饭?’”
没有人嚎啕大哭,没有人歇斯底里地呐喊。
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柄精心锻造的、不带锋芒却重逾千钧的锤子,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陈砚舟的心口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这把锈迹斑斑的旧锅铲。这是父亲早年用过的,传给了他。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一件防身的武器,一件代表“厨子”身份的寻常器物。可现在,它躺在这冰凉的门槛上,像一道横亘在过去的安宁与未来的纷扰之间、无法回避的沟壑。跨过去,可能就是另一番天地,另一段人生。
他不想跨。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被摆到了明面上,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哑,带着连自己都无法忽视的颤抖,“我没有答案。至少现在……我给不了你们任何一个人,想要的答案。”
“我们不要你现在就给答案。”沈君瑶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我们只要求你,面对问题。停止逃避。”
“那就让我……想一想。”他几乎是哀求般地低语,“给我一点时间,行吗?”
“不行。”唐绾斩钉截铁地摇头,目光锐利,“舆论的热度,金光一散就没了。感情也一样。有些话,有些事,你现在不说清楚,拖着,含糊着,以后就再也说不清了。裂痕,都是从模糊地带开始的。”
“可我不能随便说!”陈砚舟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们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我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小满轻声反问,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就这么一直拖着?让我们五个人,继续像排班一样,轮流‘值班’,照顾你的情绪,配合你的节奏,等待你那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想通’?”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阿阮打断他,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一针见血的冷静,“陈砚舟,你能用一碗面,让素不相识的异乡人痛哭流涕,想起家乡和至亲;你能用一口锅,搅动看不见的全球网络,让恶人悔悟,让善心传递。可你面对我们,面对这几个早就在你生活里扎根的人,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连一个清晰的态度都不敢给。”
陈砚舟闭上了眼睛,额角有青筋在微微跳动。
再睁开时,他看向如门神般挡在那里的许铮,声音沙哑:“许铮,让开。”
“不让。”许铮的回答简洁干脆,“除非你能说清楚,你现在进去,是想干什么?或者说,你想逃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陈砚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暴躁和茫然,“我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五分钟!十分钟也行!就一会儿!”
“那你今天哪儿也躲不了。”许铮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因为她们不是你的敌人,不是需要你防备对抗的目标。她们是你最不想伤害的人。你越躲,她们心里那道口子,就被你撕扯得越痛。”
餐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灶上那口锅,还在不识时务地“咕嘟”作响,水汽越来越少,锅底开始传来米饭即将烧干、微微焦糊的“滋滋”声,一股淡淡的焦香混杂在凝滞的空气里。
陈砚舟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那把旧锅铲的柄,已被他掌心的汗浸得滑腻。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需要……”
话未说完,一直强忍着的余昭昭,忽然像绷到极致的弦,猛地向前冲了一小步,却又在距离他还有两三米的地方,硬生生刹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宋小满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唐绾重新举起了相机,动作快而稳。
沈君瑶放在手铐上的手指,微微曲起。
阿阮的指尖,轻轻按在了桌面那枚静止的铜铃上。
许铮依旧堵在门口,身形如山,纹丝不动。
陈砚舟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脚下传来轻微的、滑腻的触感。
他低头。
鞋底,正踩在那条被宋小满削下、完整垂落的、纤薄透亮的苹果皮上。
那条果皮,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正好绕着他的鞋跟,缠了松散却清晰的几圈。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反着光,像一条安静蛰伏的、温柔的蛇,无声地,缠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