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儿童村的饥饿秘辛（2 / 2）

这时候拿出任何东西，都只会让这些孩子觉得，又是一场要做给别人看的戏。

远处忽然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一声，隔了几秒，又是一声。

五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从村口的土路弯道那边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来。车身上印着“阳光营养餐”几个蓝色大字。它们开得不快，但路线笔直，径直堵在了村子唯一的出口前。

车门关着，驾驶座的车窗也闭得严严实实。

陈砚舟拉着小雨往后稍退了两步，把推车横过来，挡在孩子们前面。

村长站在原地没动。他把那个旧账本紧紧抱在胸前，枯瘦的手指一直按在某一页被撕过又粘好的痕迹上。

货车排成个半圆，发动机低沉地轰响着，没熄火。

陈砚舟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土路正中央。

他盯着第一辆车的车牌。尾号6873，和他昨天在乔振海办公室楼下瞥见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一模一样。

但他没出声。

他知道现在喊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这些人不是来送饭的。

他们是来看他会不会走到这条路上来的。

小雨从推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望着那些白色的铁皮大家伙，声音很轻：“哥哥，他们是不是……又要拍照了？”

陈砚舟没回头。

他就那么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着那张卡。

村长慢慢挪到他身旁，压低了嗓子：“你要是现在报警，他们会说是我们伪造数据，闹事。”

“我知道。”陈砚舟说。

“你要是找记者，他们会说是我们故意抹黑，想多要钱。”

“我也知道。”

“那你还留在这儿干啥？”

陈砚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老人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眼睛里有血丝，但没有慌乱。

“因为我饭还没做。”他说。

村长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被风吹得哆嗦。

他转过身，走回孩子堆里，把账本交给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孩，低声嘱咐了几句。那男孩点点头，抱着本子，转身朝一栋低矮的土房跑去。

陈砚舟依旧站在路中间。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卷着翻过的泥土味，还有野菜根茎淡淡的涩气。他在这风里，辨出了荠菜和马齿苋的味道——这些孩子平日里吃的，大概就是这些。

五辆车还是一动不动。

他也没有动。

身后，那三十几个孩子第一次，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望着

他的背影。

小雨站在推车旁边，把那只红绳香囊按在心口，站得笔直。

村长拄着拐杖，立在最后排，伸手把别在旧外套上那枚颜色都快褪尽的徽章，轻轻扶正了。

这时，第一辆货车的驾驶座车窗，忽然降下了一寸。

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伸了出来，将一张对折的白色单据，稳稳地夹在了雨刷器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