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黄金蛋炒饭的公益效应（1 / 2）

天刚蒙蒙亮，陈砚舟就蹲在改装过的保温箱台面前。隔夜饭从布袋倒进大碗里，米粒结成了块，他用手心慢慢搓开，又磕了三个鸡蛋进去。蛋黄裹着米，搅出一碗金澄澄的。葱花是昨晚孩子们从后山掐回来的，洗过晾了一夜，现在切起来脆生生的，刀刃落在案板上，“啪嗒、啪嗒”，每一声都带着清晨的爽利。

他回头望了一眼空地。那五辆运餐车还停在老地方，车门敞着，像几头累极了正在喘气的老牛。火灶边的石头圈没动过，灰烬扫得干干净净，底下压着小雨昨天玩剩下的半截茅草根。他没去碰，只把铁锅架上去，划了根火柴。

火苗刚蹿起来，他就听见了轮胎碾过土路的声音。

一抬头，唐绾已经冲到跟前了。她今天套了件灰蓝色棉麻外套，脖子上的老胶片相机晃来晃去，手里的话筒举得老高，身后跟着个扛机器的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

“直播接上了！”她声音亮得劈开了晨雾，“全网都在看！标题我起的——《乡村厨房：一个厨师和三十个孩子的早餐革命》！”

陈砚舟没应声，铲子在锅里虚虚画了个圈。油热了，蛋液“滋啦”一声倒进去，瞬间蓬起一团焦香的云。蛋还没完全凝固，他就把米饭扣进锅里，铲子推、拉、扬、翻，让每一粒米都滚上金黄。

“哎哟——”唐绾忽然把脸凑近镜头，“你们看看这锅气！这火候！这才叫有魂的饭！”她侧过身子，让镜头扫过空地边上。十多个孩子围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盯着铁锅，小脸上还沾着昨天玩耍时留下的灰渍，可一双双眼睛亮得灼人。不知是谁咽了口口水，声音响得连麦克风都收进去了。

“别光瞅着。”陈砚舟舀起第一勺炒饭，盛进旁边的铝饭盒，递给最近的一个孩子，“端稳，大家分着吃。”

那孩子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往人堆里走。唐绾立刻举着话筒跟上去：“看见没？没桌子没椅子，可他们吃得多香！这就是食物最原本的样子！”

村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怀里抱着个纸箱子，上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爱心捐赠”。他站在人群前面，手有点抖，摸出手机念短信：“刚……刚又到一笔，两万三……还有一笔五万的……匿名……连刷了二十个‘公益套餐’……”他声音越来越颤，像风吹破窗户纸，“加起来……快二十万了！”

人群里“嗡”地一声，像炸了窝。

几个女人背过身去抹眼睛，有个老汉直接跪下了，朝着空荡荡的山路磕了个头。村长抱着箱子，眼泪顺着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往下淌，嘴唇动了半天，没发出一个整音。

唐绾把话筒递过去：“村长，您说两句！大伙儿都听着呢！”

村长哽了又哽，才挤出声音：“谢……谢谢好心人……这些娃娃……以前一个月见不到三回肉星子……现在……现在能吃上炒饭了……能吃上了……”

陈砚舟低下头，用筷子尖从锅底拈起一粒饭，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这米……不对。

不是新米那种带着水汽的清甜，也不是隔夜饭该有的微酸回甘。它有一股子闷在仓库角落里的陈腐气，像是稻谷在麻袋里捂久了，又被翻出来，抛光、打蜡，硬生生打扮成光鲜模样。

他放下筷子，伸手直接从锅里抓了一小撮米粒，摊在掌心细看。米粒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油光，边缘处有细微的裂纹——那是反复蒸煮又烘干才会留下的痕迹。

“唐记者。”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地上，字字清晰。

唐绾正对着镜头说得激动，听见叫，猛地转身：“陈师傅？”

“这米，”他抬起手，“有问题。”

唐绾几乎是本能地把镜头怼了过来，特写对准他掌心里那些米。高清画面同步传到直播间，弹幕静了一瞬，随即疯狂滚动。

“放大！看边缘！”

“颜色不对……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