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沸腾热油中的慈善转型（1 / 2）

手机屏幕的光还残留在眼底，那条“市纪委突击检查阳光营养餐项目”的推送通知，像块烧红的铁片烙在视网膜上。陈砚舟盯着它看了三秒，拇指一划，屏幕暗下去，顺手将手机倒扣着塞进裤兜。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细密的青烟，油面微微颤动，他没去理会，只伸手从旁边那只陶罐里捏出一小撮干山椒，在掌心捻了捻，手腕一抖，深红色的辣椒碎粒便簌簌落进滚油里。

“滋啦——！”

火苗猛地往上一蹿，舔着锅沿窜起半圈红中带蓝的焰舌，霸道而呛人的辣味瞬间炸开，弥漫在整个狭小的厨房。陈砚舟眯了下眼，没退，只拿锅铲贴着锅底，轻轻推了一圈，等那爆燃的火势稍微回落，才将早已切好的蒜片滑进去。油温正到好处，蒜片边缘泛起细小的金黄泡泡，香气刚被逼出来的一瞬，他端起一大碗冷米饭，手腕一翻，倒进锅里，随即铲动、颠锅，动作一气呵成。雪白的饭粒在空中短暂地散开，又哗啦啦落回滚烫的锅里，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撞开了。

不是敲，是被人用肩膀直接顶开的，老旧的木门板“砰”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吱呀的呻吟。余昭昭冲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粗黑的马克笔写着：“一碗饭，一份爱——为山里孩子建食堂”。她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卸干净，眼线拉得又长又挑，腮红打得过于饱满，看起来像刚剧烈运动过，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烧着一团火。

“启动了！”她的嗓门盖过了锅里的滋啦声，“粉丝众筹通道开了不到三个小时，金额已经破了十万！我们要建食堂，就用你的菜谱，实实在在喂饱一百个孩子的胃！”

她把牌子往沾满油渍的案板上“啪”地一拍，纸板的边角差点扫翻旁边盛着酱油的小碟子。陈砚舟没抬头，手里的锅铲继续均匀地翻炒着，饭粒渐渐染上油光，金黄透亮，一粒也没糊。

“挺好。”他说，声音被锅气裹着，有些模糊。

余昭昭喘了口气，胸口起伏着，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是贴着灶台边缘，“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太不现实？可我昨晚在直播间把这事说了，弹幕……弹幕刷得我看不清自己的脸，全是‘支持’‘算我一个’‘给我捐款码’……我后半夜一直没睡着，不是因为失眠，也不是香囊失效了，是因为……这里，”她用手掌按了按自己心口，“烧得慌。”

陈砚舟点了点头，捏起一小撮盐，手腕一抖，均匀撒开，又加了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点白糖。他用铲尖挑起几粒饭，吹了吹，送进嘴里尝了尝，再次点头。

“火，得烧对地方。”

话音刚落，门口又是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经纪人挤了进来，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沁着细汗。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封面烫金的“星辰餐饮集团独家代言协议”字样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底下盖着鲜红的公章。

“昭昭！”他压着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焦躁，“你疯了吗？现在搞这个？那个高端联名款的品牌发布会后天就要录制，对方联系人明确说了，要是你在这个节骨眼参与这种‘非品牌导向的民间行动’，他们立刻终止合作！三年！三年攒起来的人设和商业价值，一秒清零！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等着看你出错？”

余昭昭没看他，目光只牢牢锁在陈砚舟侧脸上。

陈砚舟也没看她。他用筷子从砧板上夹起一片薄薄的蒜瓣，轻轻放进油锅里试温。蒜片边缘刚泛起一圈漂亮的金黄，他点了点头，顺手就把锅铲的木柄塞到了余昭昭手里。

“帮我翻几下，别停火。”

说完，他转过身，走向经纪人，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份还带着体温的合同。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在“税后叁佰贰拾万元整，分三期支付”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啪”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