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爆炸预警下的轮值提案（2 / 2）

余昭昭突然把捧着的饭碗往操作台上一放，发出不大不小的“咚”一声。紧接着，她真的把右手高高举过了头顶，手臂伸直，指尖绷紧，像个在课堂上迫切想要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只是她的脸，从额头到脖颈，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垂都变成了透明的粉红色。“不、不是真的谈恋爱那种‘女友’！”她急急地补充，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发颤，“就是……就是陪着做菜、聊聊天、试试新菜的味道！这样，我们的‘那个值’……就不会堆在同一个时间点，一起冲上去把系统弄炸锅了，对吧？”她说完，目光投向空中那个发光的勺子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求证，“你们说的分流，核心逻辑不就是这个吗？”

厨房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连灶台边那个瓶身沾满油垢、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抽玻璃瓶，都好像屏住了呼吸。窗台上，一片薄荷叶子终于承受不住自身重量，极轻极轻地，“啪嗒”一声，掉在了下方的不锈钢水槽沿上。

三秒钟后。

“噗——”唐绾第一个没憋住，极短促地笑喷出半个气音，随即立刻用手背捂住嘴，硬生生把后半截笑声和可能喷出来的饭粒一起咽了回去，呛得自己咳嗽了两声。宋小满张了张嘴，像是有一箩筐反驳和吐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余昭昭这个简单粗暴到极点的提议，逻辑上居然该死地通顺。沈君瑶的眉头锁得更紧了，额角甚至暴起一根隐隐的青筋，但她盯着余昭昭那张通红却异常认真的脸，半晌，也没再说出反对的话来。阿阮已经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巧的线圈笔记本和一支铅笔，低头刷刷刷地开始画格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两根低垂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愉快地轻轻晃动。

悬浮在半空的勺子头，光芒开始有规律地、缓慢地旋转，电子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运算负荷：“检测到多主体协同模式初步共识……‘轮值互动缓冲机制’协议生成中……基础参数设定：每日上限激活一个辅助节点，活跃时段为早六点至晚十点，核心互动场景需围绕烹饪行为展开，相关情感波动数据将纳入系统实时监测与平滑处理范围……”

“停一下。”

陈砚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干涩，但就像一把钝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所有正在酝酿的嘈杂。

他没看沈君瑶，没看唐绾，没看余昭昭、宋小满，也没看阿阮。只是把手里一直握着的、已经没什么热气的锅铲，轻轻搁在了灶台边缘。金属的铲头碰到冰凉的白色瓷砖，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清脆，又带着点终结的意味。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身后的碗柜，双手插进沾着面粉和油渍的工装裤口袋里，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落下，遮住了小半眼睛。

那姿态，不像默许，不像抗拒，倒像是……把某种荒唐的裁决权，彻底交了出去，自己退到了风暴眼的中心，那片最诡异的平静里。

勺子头的光影骤然明亮起来，在空中投射出一行清晰得有些刺眼的发光字迹，每个字都方方正正，带着不容置疑的系统权威感：

“协议确认——‘轮值情感缓冲互动机制’（内部代号：轮值女友制）正式载入执行序列。首轮排班将于明日清晨六时整生效。”

蓝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字迹消散。厨房重归它原本的模样——油腻、杂乱、充满生活气息的平静。五碗蛋炒饭还在倔强地冒着最后一丝热气，窗台上剩下的薄荷叶绿得发亮，叶尖挂着将落未落的露珠。阿阮的录音机，磁带终于转到了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停了。沈君瑶那副手铐还孤零零地躺在地砖上，反射着冷光。唐绾相机的红色指示灯，不知是忘了关还是怎么，依旧固执地亮着一个小点。余昭昭慢慢放下举得有些发酸的手臂，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留下一个小小的白印。宋小满的手，终于从柳叶刀的刀柄上移开，指尖却还在微微发抖。

陈砚舟站在灶台前，没动。晨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将他瘦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沾着陈年油渍的墙壁上，轮廓清晰，纹丝不动，像一根早已深深钉进这方土地的、沉默的旧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