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日记本里的真心较量(1 / 2)
晨光像一把薄而利的刀,斜斜地切过窗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两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陈砚舟的手指还僵在沈君瑶那本硬壳笔记本的纸页之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一行字,墨迹很深,笔画硬撅撅的:“今天他教我开枪,后坐力震飞了他的旧围裙。”那字写得像审讯笔录,横平竖直,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股用尺子比划过的刻板劲儿。
一股过堂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里贼溜溜钻进来,凉飕飕的,先翻动了沈君瑶本子的一页,又顺势掀起了旁边唐绾那本软皮笔记本的封面。唐绾的字截然不同,墨色偏淡,字距均匀得像用格子衬着写出来的:“他默许我用摄像机记录他切菜的全过程,手指稳定,无多余颤动。”通篇都是这种冷静克制的描述,像个严谨的新闻稿,一点个人情绪的影子都找不见。
陈砚舟没动,也没去合上本子。只觉得喉咙深处突然一阵干涩发紧,像是炒菜时忘了看火,锅底烧干了,冒起的那股子呛人的焦烟直往嗓子眼里冲。他忍不住咳了一声,闷闷的,胸腔跟着震。没压住,又咳了一声,这次连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装病躲清静,逃避选择题?”
声音从他背后砸过来,硬邦邦的,没半点迂回。沈君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侧后方,战术靴踩在油腻的地砖上愣是没发出什么声响,只有腕子上那副手铐的链子,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哗啦”轻响了一下。她一把抓向自己那本日记,陈砚舟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手,本子被拽得哗啦一声,硬壳的边角划过他右手虎口,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印,很快泛红。
她没再抢,反而将那副银亮的手铐抬到他眼前,悬停了不到半寸的距离,链子还在微微晃荡。“咳得挺是时候啊?正好轮到我当值,你就这副德行?”她盯着他,眼神像在审视一个嫌疑人的临时表演。
“我没……”他刚开口,嗓子还是哑的,声音劈了叉。
“先别说话。”
另一个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从门口方向插了进来。
唐绾举着她那台黑色的摄像机,镜头盖早已收起,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像只独眼,稳稳地对准了他的脸。她脚步没停,径直绕到他的侧面,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取景框刚好能框住他整张侧脸,以及他手里还捏着的那两本摊开的笔记本。“你说不出来,没关系,”她的声音很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内容却步步紧逼,“镜头能说。表情骗不了人,心跳可以控制,但眼角细微的抽动,嘴角肌肉无意识的紧绷,藏不住。”
她的食指就悬在录制按钮上方,没有按下去,可那姿态传达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从现在起,你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可能被记录,被分析,成为“证据”。
陈砚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还攥着沈君瑶那本硬壳笔记本的一角,右手手指捏着唐绾软皮本子的边缘,用力不小,纸张边缘都被他捏得起了皱,变了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昨天下午,仓库后面的空地上,沈君瑶紧贴在他后背,手臂环过来校正他握枪的姿势,说话时的热气拂过他耳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还有前天中午,就在这个厨房,唐绾端着相机,几乎蹲在了地上,快门声轻快地响了几十下,只为了捕捉他切葱花时手腕的每一个弧度,她说这叫“观察刀工与心理稳定性的潜在关联”。
两件事,单独看,似乎都没什么。可此刻,这两个女人的日记本并排摊开在他面前,白纸黑字,冷静或冷硬地记录着与他相关的片段,忽然就变成了两份沉甸甸的、无声的证词,逼着他,要他给个说法,要他认下某种他自己都还没理清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