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心口伤疤引发的求婚风暴（2 / 2）

五个人，五个方向，或近或远，或张扬或沉静，无声无息地将还光着半边脊背、伤痕累累的陈砚舟，围在了厨房这片狭窄天地的正中央。

余昭昭的香囊空了，碎屑慢慢飘落；唐绾的相机举着，却没真的按下快门；宋小满的刀插在地上，寒光凛冽；阿阮的铃铛余音还在梁间袅袅；而沈君瑶左手腕上的手铐，银链垂落，空着的那一端，距离陈砚舟垂落的右手腕，不过十公分的距离，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而执着的光。

没有人再说话。

但厨房里原本就紧绷的空气，此刻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弥漫着药草香、金属冷光、未散尽的油烟味，还有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烈鲜明的注视。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余炭最后的“毕剥”声，能听见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的市井喧哗。

空气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下一刻就要断裂、炸开。

陈砚舟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因为背上传来的、撕扯着每一根敏感神经的尖锐痛楚，而显得异常僵硬滞涩。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像有无数把小而锋利的叉子，在他新鲜伤口和旧疤交织的皮肉里，毫不留情地搅动。冷汗瞬间再次浸湿了他的鬓角。他没去看围住他的任何一个人，目光低垂，落在沾着油污和水渍的水泥地上。然后，他弯下腰，动作有些迟缓，从灶台边缘的阴影里，捡起了那把通体黝黑、手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祖传大铁锅铲。

沉甸甸的铁铲，铲面上还残留着今晚炒菜时沾上的一层薄薄油光，在昏暗里，像一面模糊扭曲的劣质镜子，隐约映出周围几张脸孔的倒影：有泪痕未干却目光灼灼的，有笑得没心没肺眼底却藏着关切的，有举着“武器”神情严肃不肯退让半步的……

他抬起手臂，动作有些吃力，将那把锅铲平平地举了起来，铲尖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笔直地指向了厨房屋顶那个用旧铁皮和玻璃胡乱搭成的、此刻透着外面城市混沌天光的通风口。

“等我的菜……”他的声音响起，因为疼痛和压抑而显得异常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能治愈这整座城市里，最后一个伤心人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光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就给你们……”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围住他的五张面孔，沈君瑶的决绝，余昭昭的闪亮，唐绾的专注，宋小满的冷冽，阿阮的懵懂，“每个人，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他握着铲柄的手，猛地向下一顿！

“嗵！”

沉重的铁铲底端重重地顿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旁边灶台上几个摞着的、边角有缺口的粗瓷碗碟，“叮叮当当”地轻轻跳动了几下，碰撞出细碎凌乱的清音。

几乎同时，屋外街道的嘈杂声浪，像是被这声闷响打破了某种屏障，重新汹涌地灌了进来。对面包子铺老板拖着长音的吆喝，已经喊到了第三遍；不知谁家的电动车，不耐烦地连续按响了三声尖利的喇叭。

小小的厨房里，挤着六个人。

六种不同的呼吸，带着各自的心事和情绪，交织在弥漫着复杂气味的空气里。沈君瑶扣着手铐的手腕没有放下；余昭昭捏着空香囊的手指没有松开；唐绾举着相机的姿势没有改变；宋小满插在地上的柳叶刀纹丝不动；阿阮发梢的铜铃，被穿堂风吹过，又极轻地、自顾自地晃了一下，“叮……”

陈砚舟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佝偻着背，破烂的衬衫挂在身上，露出那片不忍直视的伤痕。他手里拄着那把沉甸甸的、油光黑亮的锅铲，像拄着一根另类的拐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没有承诺被逼出的窘迫，没有伤口暴露人前的难堪，也没有被团团围住的慌乱。平静得，就像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关乎一生一世的重大许诺，而仅仅是一道……他还没来得及下锅翻炒的、需要耐心等待火候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