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心口伤疤引发的求婚风暴(1 / 2)
掌心还贴着掌心,灰烬和汗液混在一起,黏腻的,暖的,谁都没先动。陈砚舟的呼吸声还是很沉,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后的粗重,像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炭,明明灭灭,一下,又一下,固执地往外冒着最后的热气。沈君瑶的手没有抽开,也没有再用力,只是那原本紧扣着他手腕的指尖微微松了力道,指腹若有似无地、轻轻地蹭过他腕骨内侧那枚冰凉的银勺柄,勺子与皮肉摩擦,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与皮肤的轻响。
然后,她忽然抬起了头。
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眼尾泛红、水汽氤氲、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颤抖的女人,而是那个曾经在刑侦支队,为了一个线索能连续盯梢嫌疑人四十八小时不阖眼、眼神锐利得像能刮开一切伪装的沈君瑶。
她扣着他手腕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提,随即向外用力一拽!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猝然划破了厨房里凝滞的空气。陈砚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后领,连同大半边后背的布料,被她硬生生从肩胛骨一路撕裂到接近腰际!
破碎的布片无力地垂落,露出底下那片一直被遮掩的、触目惊心的皮肤。交错纵横的陈旧疤痕如同诡谲的地图:弹片留下的、边缘呈锯齿状的狰狞凸起;不知何时遭遇车祸,被安全带狠狠勒进皮肉、至今未完全褪去的暗紫色长条印记;还有最新鲜的、刚刚被滚热油星烫破的一片,皮肉翻卷,正可怜地往外渗着清亮混着血丝的组织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湿漉漉的、令人心悸的光。
“你藏得……够深啊。”沈君瑶的嗓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只剩下气声,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字,仿佛是从紧咬的牙关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上次那枪,是为我挡的。这次这伤……也是为我挨的。”她的目光像探照灯,死死烙在那片伤痕累累的皮肤上,声音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你告诉我,陈砚舟,你疼得攥紧拳头、冷汗直流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过让我知道?想过……让我替你扛一点点?”
陈砚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本能地想往后缩,想避开那太过直接、太过灼人的目光和那片暴露在空气里的不堪。可沈君瑶的右手却如同铁钳般,早已抢先一步,牢牢按住了他完好的另一边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她的声音恢复了警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硬腔调,尽管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现在,人民警察沈君瑶,正式取证——”她的视线扫过他背上的每一道旧伤新痕,最后定格在那片新鲜的烫伤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身上这些,老的,新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全是我欠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咔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她松开一直扣着他手腕的左手,动作快得惊人,反手就将自己左手腕塞进了那副银亮、带着细小尖齿的“虎牙”手铐的一端。金属圈精准地扣住她纤细的腕骨,严丝合缝。手铐的另一端,银色的短链垂落下来,悬在半空,链子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划出一道冷冽的、笔直的银线,晃晃悠悠,另一端空着的铐环,正对着陈砚舟垂在身侧的右手。
“现在,以人民警察沈君瑶的名义,”她抬起眼,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入陈砚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命令你——娶我。”
“砰——!!”
就在这时,厨房那扇本就关得不甚严实的旧木门,被一阵突如其来、不知是巧合还是蓄谋的穿堂风猛地撞开,门板重重拍在斑驳的砖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门框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人影,几乎是随着声响同时闯了进来。
余昭昭第一个冲进门口,手里那个绣着缠枝莲的旧香囊被她抡圆了甩过头顶,囊口松脱,里面晒干的陈皮、甘草片稀里哗啦撒出来,扬了半空,像一场匆忙又干巴巴的、带着药草苦香的小雪。她脸上的妆明显花了点,大概是刚才在外面蹭的,眼线在眼尾晕开一小截,往下塌着,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声音又脆又响,一下子冲散了屋里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我早就说嘛!他陈砚舟熬的粥,能治失眠多梦,也能治大龄单身!瑶瑶姐,干得漂亮!”
紧随其后的是唐绾,她甚至没完全看清屋里情形,职业本能已经让她将那个沉甸甸的单反相机举到了眼前,镜头直直对着屋中央的两人,虽然连镜头盖都忘了摘。她嘴里还下意识地念叨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这画面……这张力……不拍下来,明天我们报社摄影部全体同仁都得引咎辞职……”
一道轻盈得像燕子般的身影旋身而入,是宋小满。她脚尖在门槛上极轻巧地一点,落地无声,只有手中那柄薄如柳叶的窄刃长刀,随着她旋身的力道,“咚”地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斜插进了厨房夯土地面的一条缝隙里,刀身入地三寸,细长的刀柄在空中嗡嗡地颤动了三下,才渐渐停稳。她站定,身上那件墨绿色提花旗袍的下摆还在微微飘荡,而随着她这一站,腰间那特制的革囊里,另外二十三把形制相似的薄刃,似乎齐齐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共鸣般的震颤。
最后慢悠悠晃进来的,是扎着双马尾、发梢系着红绳铜铃的阿阮。她似乎对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不觉,歪了歪脑袋,那双马尾随之轻轻一甩,发梢的铜铃铛“叮铃”一声脆响,清亮悦耳,在这骤然拥挤起来的空间里,像是一个突兀又恰到好处的节拍,给这场默契又混乱的“突袭”划下了短暂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