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航线背后的家族决裂（2 / 2）

二十秒钟。

他忽然，极其轻微地，低下头，凑近那碟子，深深地、嗅了一下。

只是这一个微小的、近乎本能的动作，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拿着签字笔准备签署冻结文件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在全世界通过直播画面的注视下，他慢慢地、有些迟疑地，拿起了手边那双乌木镶银的私人筷子。伸向碟中，夹起了那块鸡丁。

放进了嘴里。

咀嚼。

一下。

两下。

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喉结滚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再咀嚼一下。

忽然，他紧紧闭着的、一向威严刻板的眼角，难以控制地，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他猛地放下筷子，几乎是用摔的。然后抬起那只刚才还拍得桌子震天响的手，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手指深深插进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间。

宽阔的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轻轻地颤抖。

指缝之间，有湿润的痕迹，迅速洇开。

“这个味道……”他的声音从指缝后漏出来，完全变了调，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像我女儿……阿阮她……六岁那年，第一次踮着脚，在厨房非要给我‘做饭’……盐罐子都打翻了，齁得要命……可我还是……还是吃完了整整一盘……她笑得，眼睛像月牙……”

话没说完，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支撑的力气，重重地靠在了高大的皮质椅背上，紧紧闭着眼，捂着脸的手再也没有放下。

餐馆这边，落针可闻。

唐绾架设的直播画面一直忠实地工作着，将这一幕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全球无数观众。

弹幕区，一开始还在疯狂刷着“疯了！”“豪门大戏开锣！”“支持阿阮小姐姐自由恋爱！”，可当看到那位一贯以铁腕冷面示人的商业帝国掌舵者，竟然在公开场合、在镜头前捂脸落泪时，画风骤然逆转。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阿董他……哭了？”

“这什么魔鬼料理？？能把大佬吃哭？？”

“我一个单身狗，看饿了，也特么看哭了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真·豪门·顶配吧？钱能买来山珍海味，买不来这个能把人吃哭的味道……”

“阿氏股票！快看！阿氏港股直线拉升了！！！”

“市场用真金白银投票了！真心才是终极硬通货！！”

屏幕右下角，原本平稳的财经数据窗口，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阿氏集团港股股价短线暴力拉升超过17%，交易量暴增近五倍。连线进来的财经分析师声音都结巴了：“这……这无法用常规模型解释！消费者信心指数出现异常跳升！市场情绪……完全被……被一道菜左右了？！”

有网友总结得简单粗暴：“阿阮用继承权换真心，她爹被一道菜破防，市场用股价集体点赞——这波，真心赢了。”

陈砚舟依旧站在原地，那柄锅铲还深深地插在木台边缘，他没去拔。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胜利者的微笑，也没有感慨万端的叹息，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捂住脸、肩膀颤抖渐渐平息的男人。

阿阮坐在角落，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扎好了双马尾，一丝不苟。那枚被砸在地上的铜铃铛，还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地砖上，反射着一点微光，她始终没有转头去看。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戴着的耳机侧面，将里面嘈杂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翻译频道，切换到了彻底的静音。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清澈的晨光毫无阻碍地涌进餐馆，落在那盘尚未被动过几筷、依旧色泽诱人的“断亲辣子鸡”上。盘中的红油，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温暖而明亮的、金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