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保释成功，黑道聚首（2 / 2）

“铛、铛。”

两声，清脆，短促，在寂静的厨房里回荡。

宋小满在水池边安静地清洗着用过的刀具，柳叶刀、剔骨刀、片刀……一把一把，用软布擦去水渍，再稳稳地插回腰间特制的皮质刀鞘里，动作轻巧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阿阮抱着她的铜铃铛，依旧坐在那张小马扎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墙壁电视里重播的午间新闻。

“……赵德利先生对媒体表示，他将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澄清误会，争取早日恢复名誉，回归正常生活……”

女播音员字正腔圆、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厨房里流淌。

阿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手指一动，怀里的铜铃铛被敲响。

“叮！”

一声脆响，打断了电视机里的声音。

“假得……能从那副金丝眼镜后面，抠出三斤地沟油来。”她撇撇嘴，声音不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陈砚舟伸手，掀开了砂锅的盖子。热气早已散尽，锅里的汤呈现出一种醇厚沉静的深琥珀色。他看了看，没说话，又重新把盖子盖了回去。

“明天，”他说，声音平缓，“继续熬。”

宋小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还送？每天都送？”

“送。只要那边还需要，只要这边还能熬，每天都送。”

阿阮忽然开口，声音幽幽的：“他们其实怕这个。”

“怕什么？”

“怕你这口汤，怕这份不声不响、却天天准时送到的‘惦记’。所有装睡的人，所有想把头埋进沙子里的人，你这汤一来，热气一扑，他们就不得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看外面到底天亮了没有。”

陈砚舟没有接她这番听起来有些玄乎的话，只是拿起搭在灶台边的干净抹布，把汤勺里里外外仔细擦了一遍，然后挂回墙上的挂钩。手腕上那枚银勺随着动作，蹭过旁边木质的调料架边缘，发出极轻微的“沙”的一声刮擦响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走得不太准、却一直没换的老式挂钟。

时针指向晚上八点十七分。

余昭昭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他塞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

他掏出来，解锁。是唐绾发来的一张照片，显然是长焦镜头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刀疤六紧贴着赵德利耳朵说话的瞬间，两人的侧脸和嘴唇翕动的形状都被捕捉了下来。

照片

“王虎藏了批货。”

陈砚舟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又看，尤其是刀疤六的口型。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看完，他没回复，也没存图，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了旁边冰凉的料理台上。

他走到窗前，撩开洗得发白的素色窗帘一角。雪还在下，比下午更密了些。昏黄的路灯光晕笼罩着湿漉漉的街面，映出一片茫茫的白。对面巷子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SUV，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像一双紧闭的、不肯透露丝毫情绪的眼睛。

他就那样站在窗前，看着，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辆黑色的SUV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车灯都没开，像个幽灵般缓缓滑出巷口，融入了主路稀疏的车流，很快不见了踪影。

他放下窗帘，转身回到灶台前。

重新拧开燃气灶的开关，幽蓝的火苗再次燃起。

揭开砂锅的盖子，用长柄勺将里面温着的汤，仔细地盛进另一个干净的、容量更大的保温桶里。

“明天，”他一边舀汤，一边说，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有些低沉，“多加一小撮陈皮。要三年以上的，香气才沉得下去。”

宋小满在他身后，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记下了。

阿阮抱着她的铜铃铛，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开，落在陈砚舟忙碌而沉静的背上，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确认：

“他们……在动了。”

陈砚舟舀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稳定，汤汁平稳地落入桶中，没有溅起一滴。

“我知道。”

汤倒满了，他拧紧保温桶结实的盖子，拎起来，走到餐馆门口，将桶轻轻放在那张专门用来放置外送物品的旧木凳上。

桶身还带着灶火的余温，在门口清冷的空气里，微微散发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像一个沉默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承诺。

就那样静静地放着。

等着天亮。

等着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