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内志血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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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深处,一场歃血为盟的仪式,在篝火与弯刀之间举行。
此前被西路军击败的海利德残余,不甘心失败,他们的主战首领骑着骆驼,奔走于一个个顽固部落之间,舌灿莲花,又威胁又利诱。他说东方人是来夺水井、抢骆驼、毁信仰的外敌,说东方军队孤军深入、人马困乏,正是将其一举围歼、在诸部面前立威的天赐良机。在他的撺掇下,七个最顽固的部落,杀骆驼、饮血酒,结成了血盟,凑起了数千能征善战的骑兵,浩浩荡荡,直扑西路军那支深入内志北道的前锋。
盟誓那夜,七位首领围坐篝火,海利德残部首领割开骆驼颈脉,把热血沥进一只大铜碗,挨个传饮。他指着东方赌咒:谁若三心二意、临阵退缩,便叫他像这骆驼一般血洒黄沙。几个素来凶悍的首领被激得血脉偾张,纷纷拔出弯刀,对着月亮起誓。可也有人心里打着别的算盘——出工可以,真要拼光自家的部众,却没那么情愿。这层各怀鬼胎的裂痕,被歃血的豪气勉强遮住,李定国却早已从归附部落的禀报里,看得一清二楚。他对左右说:“歃血的盟,靠的是利聚在一处;一旦啃不动、利没了,这盟散得比沙堆还快。咱们只要稳守、耗他三日,他们自己就会先乱起来。”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这支前锋人数不多,又远离主力,只要以数倍的骑兵轮番猛冲、断其水源,不愁不能把这支“孤军”碾成齑粉。
消息,早被归附的小部落报到了李定国军中。面对数倍于己、来势汹汹的敌军,前锋的将领们多少有些紧张,纷纷请命,要让现代军主力直接迎头痛击。
李定国却摆了摆手,依旧搬出了那套早已定下的打法。
“慌什么。”他立马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方腾起的烟尘,神色平静,“敌人是多,可他们是七部拼凑、各怀心思的乌合之众,咱们是依托水井、以逸待劳的整肃之师。这一仗,还是老规矩——第一道防线,交给波斯、土库曼的仆从兄弟,让他们依托水井和车阵死守;咱们的现代主力,藏在后头,攥紧拳头,不到火候,绝不轻易砸出去。”
他当即下令,以一处控制着北道命脉的水井群为核心,把随军的辎重车、装水的水车首尾相连,围成一圈坚固的车阵;车阵外,挖壕沟、布拒马、垒沙袋;波斯营和土库曼营的仆从骑兵,下马步战,据守第一道防线。而大夏的现代炮兵、装甲车和精锐步兵,则隐蔽在车阵后方的沙丘背阴处,蛰伏不动,像一头藏起爪牙的猛兽。
“告诉仆从营的弟兄们,”李定国的命令斩钉截铁,“水井,是咱们的命,也是敌人的命。无论他们冲多少回,都得给我死死钉在这儿,一步都不许退,绝不能让敌人踏进水井一步。后头有咱们的炮给他们撑腰,让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打。”
血战,从第一天的黄昏打响。
联军的骑兵,发出震天的呐喊,如潮水般向车阵涌来。他们仗着马快、人熟,一轮退下去、一轮又扑上来,想用连绵不断的冲击,把守军的意志磨垮。箭矢如雨,铅弹横飞,骑兵们一次次冲到车前,又被壕沟和拒马挡住,与据守的仆从兵白刃相搏。
波斯营的百夫长鲁斯坦,守在正面最吃紧的一段。他的胳膊第一天就中了一刀,草草裹上布条,依旧嘶吼着指挥手下放枪、捅刺;土库曼营里,有个年轻骑兵第一次打这样的恶仗,身边的伙伴被流矢射中倒下,他红着眼,把伙伴的枪也抓过来,双枪齐射。仆从军的伤亡在不断增加,车阵前的沙地上,躺满了敌我双方的人马,可那道由车辆、沙袋和血肉之躯组成的防线,却像一道堤坝,任凭敌潮如何拍打,始终岿然不动,硬是没让一个敌骑,踏进水井群半步。
第一天,敌人退了。第二天,他们发了狠,集结最精锐的骑兵,专攻一点,几度撕开了沙袋的缺口,又被仆从军呐喊着用刺刀和枪托硬生生堵了回去。第二天夜里,敌人又来劫营,篝火通明,厮杀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