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王并(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声疾呼陡然打破殿内的沉寂。彭启丰越众而出,伏地叩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此案疑点颇多!王国维与拓跋镶相继暴毙,死无对证,仅凭一纸签字画押,恐难服众。且牵涉宗室,关乎国本,还请圣上慎之又慎,再行彻查!”
此言一出,萧时中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杨廷和也面色沉凝,显然也觉此事不妥。司礼监众人却是不动声色,张恂垂首立在一旁,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伏在地上。
李华脸上不见半分愠怒,反倒似笑非笑地看向阶下的栗嵩,语气平淡无波:“栗嵩,你说拓跋镶二人行巫蛊之罪,可有实证?”
“回禀圣上,有!”栗嵩应声,随即朝身侧小太监递了个眼色。那小太监立刻捧着一本厚重账册上前,躬身将其高举过顶。“圣上,此乃鲁王府的鱼鳞册。册中以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誊写,一者记王府名下正当田产,一者便是那些隐于宗室之名、巧取豪夺来的挂名田。笔迹分明,一目了然。”
小太监捧着账册便要呈至御座前,李华却连眼皮都未抬,只随意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朕懒得看了,拿给阁老们过目吧。”
“是。”小太监不敢耽搁,捧着账册转身走向内阁八臣。杨廷和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扫过账册封皮,却连伸手的意思都没有;贾国华亦是袖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那账册是什么烫手山芋;萧时中略一抬手,指尖刚触到纸页,便随意翻了两页,便又合上册子,眉头微蹙地退了回去。其余五人倒是看得仔细,逐页翻阅,直至确认册中笔迹分野清晰、田产数目详实,这才各自松了口气,默默颔首。
殿内短暂沉寂,李华这才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发问:“如今,还有谁对此案持有异议?”
杨廷和嘴唇动了动,终究是垂眸不语。彭启丰先前还欲出言劝谏,此刻捧着那本鱼鳞册,只觉喉间发堵,竟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满殿鸦雀无声,无人再敢有异议。
“下一本。”李华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栗嵩眼中精光一闪,早有准备。他朝身后另一小太监示意,那太监即刻捧来另一本封皮暗黄的账册,恭恭敬敬地递到他手中。栗嵩双手捧册,再度出列,躬身奏道:“圣上,此乃东厂密查多日所得。淮南盐运使王并,借督办盐运之权,暗通私枭,走私官盐,以公谋私,贪赃枉法。其涉案数额之巨,牵连官员之广,已动摇淮南盐政根本。册中详录其走私路线、分赃明细,还有涉案官员的往来书信,铁证如山,请圣上御览。”
此言一出,内阁众人顿时色变。淮南盐运乃国之赋税重地,王并久任盐运使,素日里与朝中不少官员多有往来。任亨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萧时中眉头锁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就连方才缄口不言的贾国华,也终于变了神色,抬眼望向栗嵩手中的账册,目光锐利如刀。
司礼监的张恂依旧垂首立在一旁,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殿内的檀香似乎突然变得浓郁,压得人胸口发闷。李华端坐御座之上,颊边未愈的伤痕在跳跃的烛火下愈发刺目,宛如一道刻入骨血的警示。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栗嵩手中那本账册上,声音依旧平平静静,却似淬了冰的刀锋,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一字一句道:“王并……这朝堂之上,倒总有这般胆大不怕死的。仁宗、孝宗二帝,便是对你们太过仁慈,才养出这许多蛀虫!前有方从哲贪墨宗庙修缮的专款,今又有王并敢借盐运之权行官盐私卖之事。此事证据确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