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医教初见效，田畴待丰收（1 / 2）
西夏医工学堂开馆授课后，肖雯雯并未急于返回大宋。她深知教学起步阶段的根基是否牢固，直接关乎学堂未来的育人成效，更关乎宋夏医疗合作的长远意义，便决意留在兴庆府督导半月，确保教学步入正轨。每日天刚蒙蒙亮，她便身着淡青色官服前往学堂，先查看学子们的晨读情况，再全程旁听医官授课，课后还会细致询问学子的学习困惑。这日上午，张诚医官的儿科诊疗课正在进行，课堂上摆放着数十具带穴位标注的模拟人偶，张诚正结合西夏本地高发的小儿惊厥案例，拆解诊疗步骤。他手持精制银针，指尖轻捏针身，在人偶上精准找到合谷、太冲二穴，缓缓下针，一边操作一边沉声讲解：“小儿脏腑娇嫩，惊厥发作时切不可慌乱。第一步掐人中唤醒，力度要轻柔却不失劲道；第二步针刺穴位，针尖需斜刺三分，太深易伤经脉，太浅则无效；第三步喂服安神草药，剂量需严格把控，三岁以下孩童减半，一岁以下再减三成。”学子们围在四周，屏息凝神，有的低头快速记录要点，有的盯着人偶穴位默默记忆，还有的悄悄模仿针刺手势。课后，肖雯雯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学子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才转向张诚问道：“学子们基础薄弱，接受度如何？有没有跟不上进度的？”张诚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答道：“学子们求学心切，学习热情很高，只是多数人此前从未接触过医理，对穴位定位和剂量把控这两块，掌握得比较慢。我已准备了多具标注清晰的人偶，让他们课后分组练习，还会抽查考核。”肖雯雯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说道：“理论要结合实践才能扎根。你可安排学子前往都城惠民药局见习，让他们近距离观察真实诊疗场景，亲手协助准备药材、护理病患，这样能更快掌握技巧。另外，可将西夏本地常见的儿科病症整理成案例集，让学子们结合案例反复研讨，比单纯啃书本更有效。”
张诚当即采纳了肖雯雯的建议，第二日便协调都城惠民药局，安排首批二十名学子前往见习。刚踏入药局大门，便听到一阵急促的哭喊声，一名妇人抱着面色青紫、四肢抽搐的孩童冲进药局，声音颤抖地哭喊：“医官！快救救我的孩子！”药局内的病患纷纷避让，学子们也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围到一旁，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担忧。张诚却神色沉稳，快步上前，一边安抚妇人“莫慌，我来看看”，一边示意学子们分工协作：“你去取银针和消毒酒，你准备安神草药和温水，你记录孩童症状和发病时间。”学子们虽紧张，却还是立刻按照指令行动起来。张诚先俯身查看孩童状况，指尖快速掐住孩童人中，力道均匀地按压，片刻后，孩童的抽搐幅度渐渐减小。紧接着，他接过学子递来的银针，快速消毒后，精准刺入合谷、太冲二穴，轻轻捻转针身。与此同时，另一名学子已将研磨好的安神草药调成糊状，张诚小心地将草药喂入孩童口中。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孩童便缓缓睁开眼睛，面色也逐渐恢复红润，不再抽搐。妇人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张诚连连磕头：“多谢医官救命之恩！多谢医官！”张诚连忙扶起她，叮嘱道：“孩子刚恢复，需静养，近期不可受凉、不可哭闹过度，我再开一副调理的草药，每日煎服一次，连服三日即可。”全程观摩的学子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名名叫木雅的西夏学子忍不住感慨道：“原来真正的诊疗如此惊心动魄，既要沉稳果断，又要细致入微。书本上的知识只有用到实处，才能真正救人于危难，我之前还是学得太浅了。”见习结束后，肖雯雯特意在药局旁的空地上组织学子们交流心得。面对学子们提出的“如何快速准确判断穴位”“不同年龄段孩童用药剂量怎么精准把控”“遇到病患家属情绪激动该如何安抚”等问题，她结合自己在太医院的诊疗经验与西夏的民情特点，逐一耐心解答，还分享了大宋太医院处理小儿急症的经典案例，手把手指导学子们练习针刺手法。学子们听得格外认真，不时点头回应，原本的困惑渐渐消散，学习的劲头更足了。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肖雯雯通过每日旁听、抽查考核、与学子交流，确认学堂教学已步入正轨，西夏官员也能熟练对接教学事务、协调各类资源，这才放心决定启程返回大宋。临行前一日，西夏王特意在王宫设宴为她饯行，还邀请了学堂的核心授课医官与西夏重臣作陪。宴席上，西夏王亲手将一柄镶嵌着名贵玉石的弯刀与一匹毛色乌黑发亮的良马赠予肖雯雯，动情地说道：“肖姑娘不远千里而来，为我西夏医工学堂费心费力，从方案筹划到师资选派，再到教学督导，事事亲力亲为，让我西夏百姓有望摆脱疾病困扰。这份深情厚谊，西夏永世不忘！待学堂培养出第一批能独当一面的医工，我定会亲自派遣使者携带厚礼前往大宋致谢，让宋夏友谊代代相传！”肖雯雯起身躬身行礼，双手接过礼物，郑重回应道：“为王上分忧、为百姓谋福，是大宋的心意，亦是臣女的职责。医工学堂是宋夏友谊的见证，愿它能持续为西夏培养优秀的医疗人才，让两国民心因这份互助愈发贴近。后续若学堂有任何需求，大宋定会鼎力相助。”宴席结束后，消息传开，兴庆府的百姓自发聚集在肖雯雯居住的驿站外，不少人手持自家种植的蔬果、晾晒的药材，还有的带着亲手缝制的衣物，争相要送给肖雯雯。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将一包精心晾晒的草药塞到肖雯雯手中，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道：“肖姑娘，这是我们家种的甘草，能止咳润肺，你路上带着用。感谢大宋，感谢你，让我们以后看病不用再求人了！”肖雯雯眼眶微微发热，逐一收下百姓的心意，不停躬身致谢：“多谢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相信在医工学堂的助力下，日子定会越来越好的！”次日清晨，肖雯雯带着筹备团队踏上返程之路，百姓们一路相送，直到城外三里才停下脚步，挥手告别，驼铃声中，满是不舍与感激。
与此同时，大宋各地已进入夏粮后期管护的关键阶段。此时的夏粮正值灌浆、成熟的紧要关头，一旦遭遇病虫害或旱涝灾害，便可能颗粒无收，赵祯对此格外重视，提前下旨要求各地农官“以农时为令，以民生为重”，加强田间管护指导，重点防范稻飞虱、蚜虫等病虫害与突发旱涝。李嵩依旧秉持着务实亲民的性子，全然不顾夏日酷暑，每日天不亮便揣着两个麦饼、带着随从穿梭在河北路的乡村田间。正午时分，烈日炎炎，地面滚烫，他的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布满汗珠，却只是随手用衣袖擦一下，便继续弯腰查看水稻长势。在保定县某乡村的稻田边，李嵩刚蹲下身子，便发现水稻叶片上有细小的白色虫影，仔细一看，竟是稻飞虱。他脸色一沉，稻飞虱繁殖速度极快，一日之内便能蔓延整片稻田，若不及时防治，定会严重影响产量。他当即让随从召集附近劳作的农户，在田埂上紧急开课。农户们闻讯赶来，围在田埂旁，脸上满是担忧。李嵩拿起一株带有稻飞虱的水稻，让农户们传看，沉声说道：“乡亲们，这是稻飞虱，专吸水稻汁液，繁殖极快，再不防治，咱们的稻子就毁了！”说着，他转身走到农户的农具棚，取出草木灰、生石灰和水，亲自示范配制农药：“草木灰三斤、生石灰一斤、水十斤，搅拌均匀后静置半个时辰，取上层清液喷洒，既能杀死稻飞虱，又不会伤害稻苗，还能当肥料。”他一边搅拌，一边详细讲解比例，叮嘱道：“大家要每隔三日喷洒一次，连续喷洒两次；另外，要及时清理田间杂草，让稻田通风透光，这样能减少稻飞虱滋生。”为了确保每家每户都能落实防治工作，李嵩还安排随从分片负责，逐一登记农户的防治情况，对家中缺乏劳力、行动不便的老人，他亲自带领随从上门帮忙喷洒农药，直到确认整片乡村的稻田都完成防治，才放心前往下一个村庄。
经过这段时间的基层历练，陈默早已褪去了最初的书生气，变得愈发沉稳干练，不仅能熟练解答农户的种植疑问，还能独立处理不少基层农务问题。李嵩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特意将保定县下辖的李家庄夏粮管护督导工作交给了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陈默接到任务后，丝毫不敢懈怠，第一时间前往李家庄，逐户走访农户，逐田查看作物生长情况，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详细记录着每块田地的作物品种、长势情况、病虫害发生情况以及农户的管护需求，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这日，几名农户急匆匆找到陈默，焦急地说道：“陈书生，你快看看我们家的粟米，长得又瘦又矮，叶子还发黄，是不是缺肥料啊？”陈默立刻跟着农户们前往田间，蹲下身仔细查看粟米的叶片和根系，叶片泛黄且植株瘦弱，根系却没有腐烂迹象，又询问农户：“你们是不是只施了腐熟的农家肥？最近有没有追肥？”农户们点头答道：“是啊，播种时施了农家肥，之后就没再追肥了。”陈默心中有了定论，站起身对农户们说道：“乡亲们，这粟米是缺乏氮肥了。粟米生长后期需氮量较大，只靠前期的农家肥不够，但施肥过多又容易倒伏，所以不能施速效氮肥。”农户们闻言，满脸困惑：“那该怎么办啊？”陈默笑着答道：“我给大家推荐一个好办法，施用腐熟的豆饼肥。豆饼肥含氮量高，肥效温和持久，既能补充氮肥，又不会伤害粟苗。”随后，他详细讲解了豆饼肥的腐熟方法和施肥剂量：“豆饼要提前用水浸泡三日，再密封发酵十日，每亩地施用二十斤，沿着粟苗根部周围撒施，然后覆土浇水，这样肥效才能更好发挥。”为了让农户们更直观地掌握方法，他还亲自在田间示范施肥动作，确保每个人都能学会。在他的指导下，农户们纷纷行动起来，给粟米追施豆饼肥。短短十日，李家庄的粟米便长势大变，叶片变得翠绿，植株也挺拔了不少。农户们拉着陈默的手，满心感激地说道：“陈书生，多亏了你啊！你不仅有学问，还懂农务，跟着你干，我们种庄稼心里特有底！”
在指导农户管护夏粮的同时，陈默始终牢记包拯“以诚待人、以实服人”的教诲，格外关注村里的困难群体。他在走访中发现，李家庄有四户孤寡老人，因年老体弱、缺乏劳力，自家的几亩田地只能勉强耕种，夏粮后期的除草、追肥工作根本无力完成。看着老人焦急的神情，陈默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即召集一同前来实践的四名同窗，在田埂上商议：“这些孤寡老人无依无靠，种庄稼本就艰难，现在夏粮管护关键期，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庄稼减产。我提议，每日午后，咱们轮流去帮老人打理田地，除草、追肥、清理杂草，把他们的田地当成自己的来管！”四名同窗纷纷点头赞同：“陈默说得对，我们来基层历练，本就是要为百姓办实事，帮老人解决困难是应该的！”商议定后，陈默便带着同窗们先去拜访四位老人，说明来意。老人们听后，感动得热泪盈眶，拉着陈默的手不停道谢：“多谢你们，多谢陈书生！有你们帮忙，我们的庄稼就有救了！”此后，每日午后，不管烈日炎炎还是微风阵阵，陈默和同窗们都会准时出现在老人的田地里，分工协作：有的弯腰除草，动作麻利；有的负责追肥，精准把控剂量；有的清理田间杂草，确保通风透光。手上磨出了水泡，他们就用布条缠上继续干；汗水浸透了衣衫，他们也只是擦一把汗便接着劳作。有路过的农户见此情景，纷纷夸赞：“这几位大宋来的学子真是好样的，心里装着百姓，不摆架子、肯吃苦！”陈默却只是笑着说道：“农为邦本，让每一户农户的庄稼都能丰收，让每一位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