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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沉睡与守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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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承月殿深处,一间以暖玉砌成的静室内,韩立静静躺在玉榻上。他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周身原本流转的时空光华已彻底黯淡,只剩下眉心一点微弱的时钟印记,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南宫婉坐在榻边,双手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她已经这样坐了三天三夜,月白道袍上还沾染着那日的血迹——既有噬界者的黑血,也有韩立吐出的殷红。她没有换衣,也没有梳洗,只是静静地守着,仿佛一尊失去色彩的玉雕。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进来。”南宫婉的声音沙哑。

墨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只玉匣。他看了一眼榻上的韩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收敛情绪,低声道:“主母,这是从后山灵泉深处取来的‘万年玉髓’,可温养经脉,稳固神魂。”

南宫婉接过玉匣,打开,里面是一汪乳白色的灵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她以指尖蘸取少许,轻轻涂抹在韩立眉心。玉髓触及皮肤的瞬间,那点微弱的时钟印记似乎明亮了一分。

“有效。”墨辰松了口气,“虽然无法修复时空本源,但至少能稳住伤势不再恶化。”

“辛苦你了。”南宫婉抬眼看他,“山门伤亡如何?”

墨辰神色一黯:“阵亡弟子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四人,轻伤不计其数。外门弟子……存活不足三成。”

静室内一片死寂。

许久,南宫婉才缓缓道:“将所有阵亡弟子之名刻入英魂殿,以香火供奉百年。重伤弟子尽用宗门库存疗伤,不够的,去其他坊市采购,灵石从我的私库支取。”

“主母,您的私库……”

“照做。”南宫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墨辰重重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南宫婉终于支撑不住,俯身在榻边,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那些阵亡的弟子中,有不少是她亲手教导过的,那些年轻的面容还在眼前,如今却已天人永隔。

还有她的夫君。

这个从人界一路走到仙界,历经无数生死都挺过来的男人,如今像个脆弱的婴儿般躺在这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夫君……”她喃喃着,将脸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你说过要陪我走到仙路尽头的,你不能食言。”

玉榻上的韩立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眉心的时钟印记,随着万年玉髓的滋养,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着微弱的光芒。

又过了七日。

青冥山的重建工作已在墨辰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展开。护山大阵重新修复,这次融入了天雷潮汐之战的经验,阵法的防御与反击能力都提升了一个层次。石坚带着体修弟子清理战场,将噬界者的尸体集中焚化,以免污染地脉。萧逸则在整理此战的剑道感悟,准备编纂成册,作为青冥山新的传承。

而静室内,南宫婉依旧守着韩立。

这七日,她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从轮回殿孟婆那里求来的“轮回续命丹”,从天机阁换来的“星辰温神散”,甚至不惜以自身月华本源为引,尝试唤醒韩立沉睡的神魂。

但都收效甚微。

时空归墟的反噬太可怕了。那不是肉身的损伤,不是法力的枯竭,而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韩立强行剥离了一片区域的时空,自身的存在也受到了波及。若非有时空之心碎片护住最后一点本源,他早已魂飞魄散。

第十日清晨,静室的门再次被叩响。

这次来的不止墨辰一人,石坚、萧逸、云袖、幽泉都来了。五人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主母。”墨辰开口,“仙界各方传来消息,天雷潮汐之战已传遍各域。九元观残余势力开始收缩防线,似乎忌惮我们报复。幽冥宗送来慰问礼,但附言中暗示想结盟。天机阁的三位长老正在赶来,说是带来了阁主的最新推演。”

南宫婉静静听完,问:“轮回殿呢?”

“孟婆前辈传来讯息,说轮回殿已寻到关于时间尽头的更多线索,但……”墨辰顿了顿,“但她说,以韩兄现在的状态,恐怕无法前往。”

“我去。”南宫婉站起身。

五人齐齐一怔。

“主母,时间尽头是仙界绝地,大罗境进入都九死一生!”石坚急道,“您现在虽然得了镇山剑传承,但毕竟刚入大罗不久,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去。”南宫婉望向榻上的韩立,“夫君需要第二枚时空之心碎片来修复本源。这是唯一的方法。”

她转身,目光扫过五人:“我走之后,青冥山就交给你们了。墨辰总揽事务,石坚统御战部,萧逸执掌传承,云袖主持阵法,幽泉负责情报。若我一年未归……”

她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主母!”云袖眼中含泪,“让我们陪您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不。”南宫婉摇头,“时间尽头只能容纳一人进入,这是时空道祖留下的规则。而且,青冥山需要你们守护。噬界者虽败,但三年之期将至,它们定会卷土重来。你们必须在我和夫君回来之前,守住这片基业。”

她走到萧逸面前,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整理夫君的时空剑道心得,虽不完整,但足够你们参悟。待他醒来,会补全后续。”

又走到石坚面前:“镇山剑我带走,但山门需要镇守之器。后山剑冢中埋着当年七位剑祖的佩剑,你可选一柄重铸,作为新的镇山之兵。”

——交代,有条不紊。

仿佛她不是要去闯绝地,只是出一趟远门。

五人都红了眼眶,齐齐单膝跪地:“谨遵主母之命!必誓死守护山门,待山主与主母归来!”

南宫婉扶起他们,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都起来吧。青冥山有你们在,我放心。”

她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韩立,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夫君,等我回来。”

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晨光正好,洒在她月白的道袍上,将那上面的血迹映照得如同盛开的梅花。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向山门。

身后,青冥山七十二峰钟声齐鸣,所有弟子列队相送。他们不知道主母要去哪里,只知道她是为了山主,为了山门,去赴一场生死未知的征程。

南宫婉走到山门处,停下脚步。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山。

然后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月华流光,消失在西方天际。

时间尽头,在等她。

而在她离开后的第三日,静室内终于有了变化。

韩立眉心的时钟印记,忽然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守在榻边的药童立刻察觉,飞奔出去禀报。

墨辰等人赶来时,韩立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丝。

“山主在自我修复。”墨辰仔细探查后,激动道,“虽然极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主母留下的轮回续命丹和万年玉髓起了作用,山主的神魂正在一点点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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