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沉睡与守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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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久?”石坚急问。
“不知道。”墨辰摇头,“时空本源的损伤非同小可,可能数月,可能数年,甚至……可能百年。”
众人都沉默了。
百年,对修士而言不算漫长。但三年后噬界主宰就将降临,百年太久,只争朝夕。
“不管多久,我们等。”萧逸冷声道,“主母去寻时空碎片,我们守好山门。待山主醒来,主母归来,便是青冥山重光仙界之时!”
“对!”石坚握拳,“等山主醒来,俺老石第一个陪他杀上九元观,踏平噬界者老巢!”
众人相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而此刻,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南宫婉,正站在一片荒漠的边缘。
这里就是时间尽头的外围——永恒荒漠。
放眼望去,无尽的黄沙延绵到天际,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浪。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永恒不变的昏黄。风在这里是静止的,时间在这里是紊乱的,偶尔能看到沙地上有诡异的景象——一粒沙子在缓慢地向上滚动,一片枯叶在倒着飘飞,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做出与本体相反的动作。
南宫婉取出孟婆给的白骨令牌,令牌表面的地图在此刻亮起微光,指引着一个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荒漠。
第一步踏出,就感觉到了异常。
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变化,左半边身体如置冰窟,右半边身体却如坠火炉。更诡异的是,她感到自己的年龄在波动——有时像是回到了少女时期,有时又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年。
“时间乱流……”她喃喃道,运转轮回之力护住周身。
眉心的轮回印记亮起,在她身周形成一个稳定的力场,将紊乱的时间波动隔绝在外。但维持这个力场消耗巨大,她必须尽快找到时间尽头的入口。
按照地图指引,她向荒漠深处走了三日。
这三天里,她见到了无数时间错乱的奇景——有一片区域,所有的沙子都在倒着流动,形成逆流的沙河;有一处地方,空中悬浮着无数凝固的雨滴,仿佛时间在某一刻被定格;还有一次,她看到自己的倒影从沙地中走出,向她挥手,然后消散。
到第四日,地图指引的方向出现了一座废墟。
那是一座古老神庙的遗迹,石柱倒塌,神像破碎,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神庙中央,有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入口。
白骨令牌在此刻剧烈震颤,指向那个入口。
“就是这里了。”南宫婉握紧镇山剑,一步步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似乎通往地心深处。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描绘着时间的起源与终结——有星辰诞生,有世界毁灭,有生灵轮回,有神灵陨落。
当她走到阶梯尽头时,眼前出现了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
“入此门者,当舍现在,忘过去,弃未来。唯存此刻,方见永恒。”
南宫婉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那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数条流动的光带。每一条光带都是一段时间长河的片段,有的光带中婴儿正在诞生,有的光带中老者正在逝去,有的光带中文明正在辉煌,有的光带中世界正在崩塌。
而在所有光带的交汇处,悬浮着一枚碎片。
混沌色,表面有细密的时空裂纹,散发出与韩立体内第一枚碎片同源的气息。
时空之心第二碎片!
但碎片周围,盘踞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周身流转着时间的光泽。它缓缓转头,看向南宫婉,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时间法则。
“时光守护者……”南宫婉想起天机阁的警示。
守护者开口,声音如同万年古钟的回响:
“欲取碎片,需过三问。”
“第一问:时间为何物?”
南宫婉沉吟片刻,答道:“时间非物,乃是存在之流。万物在时间中生长消亡,时间在万物中显化痕迹。无物则时间无依,无时间则物无存。”
守护者沉默,继续问:
“第二问:时间尽头何在?”
“时间本无始无终,所谓尽头,不过是观察者的局限。于我而言,时间尽头便是此刻——过去已逝不可追,未来未至不可期,唯有此刻真实存在。”
守护者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问出最后一问:
“第三问:汝为何愿舍命取此碎片?”
南宫婉看向那枚碎片,眼前浮现出韩立苍白的面容。她轻声而坚定地说:
“为一人,为一诺,为一世相守。”
“我愿以我之时间,换他之重生。”
守护者久久凝视着她。
许久,它缓缓退开,让出了通往碎片的道路。
“汝的答案,触及时间本质。”
“碎片,归汝了。”
南宫婉走向碎片,伸手触碰。
在指尖触及的瞬间,无数时空感悟涌入脑海。那是比第一枚碎片更加浩瀚的传承,是关于时间倒流、时间加速、时间剥离、时间创造的终极奥秘。
但她没有立刻炼化。
她将碎片小心收起,转身,向守护者深深一礼。
然后沿着来路返回。
她知道,青冥山上,有一个人在等她。
而她,终于找到了救他的希望。
归途的路,似乎比来时明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