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萧珣的旧部叛乱(1 / 2)
正月初十,上元节前。
宗人府思过院的清晨,是在一阵急促的钟声中惊醒的。不是宫中的晨钟,而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急促如暴雨般的警钟——九声连响,三短六长,这是边境告急的信号。
萧珣站在窗前,听着那穿透风雪传来的钟声,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腊月十二越狱失败后,他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但他知道,自己没病,只是需要时间——时间思考,时间布局,时间……等那个信号。
正月初五,陈伯送饭时,在粥碗底下压了一片梅瓣。
梅瓣边缘,用指甲划了三道痕。
萧珣看着那片梅瓣,笑容渐冷。
这是他和南疆旧部约定的暗号没错,但通过陈伯的手送来……沈如晦,你连演戏都演得这么敷衍吗?
不过没关系。
戏,本就是演给该看的人看的。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将整座皇城裹成一片素白。但萧珣知道,在这片素白之下,南疆、西北、甚至京城周边,此刻定然已经烽烟四起。
他转身,望向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砖缝。
那里,有他真正的眼睛和耳朵。
“王爷。”
陈伯推门进来,手中端着食盒,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或者说,是精心伪装的兴奋:
“成了!”
萧珣平静地看着他:“慢慢说。”
陈伯放下食盒,压低声音,语速却快得像爆豆:
“南疆那边,孙虎的旧部、原岭南守将赵猛,正月初七凌晨起事。率八千精兵,连破梧州、柳州、邕州三城!杀了三个知府、七个县令,打出‘清君侧,复摄政王’的大旗!现在南疆十二州,已经有五个州响应了!”
萧珣眼中闪过精光,却又迅速隐去:“赵猛……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西北那边更妙!”陈伯继续道,“陇西节度使副将赵挺,联络了匈奴残余的三个部落,正月初八同时进犯边境。虽然没攻破城池,但骚扰粮道,牵制了苏瑾留在西北的三万驻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还有……京城周边,孙烈虽然被陛下监控着,但他麾下几个心腹校尉,这两天频频调动兵力。虽然还没动手,但显然是在等时机。”
萧珣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三长两短,这是他真正的暗号,传给墙外那人的:
“朝堂上呢?有什么反应?”
“乱了,全乱了!”陈伯激动道,“今日早朝,以礼部尚书周文昌为首的一批老臣,已经联名上奏,请求陛下……赦免王爷,以安抚叛军!”
萧珣笑了。
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讽刺。
赦免?
沈如晦会赦免他吗?
不会。
但那些大臣会逼她,会用“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大义来压她,会用“女帝无德,致生叛乱”的流言来威胁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或者说,是他要让沈如晦以为他要的效果。
“王爷,”陈伯担忧道,“只是……陛下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妥协。她连温玉都能流放极北,对王爷您……”
“她当然不会妥协。”萧珣打断他,“但她会难受,会愤怒,会……骑虎难下。”
他走到窗边,望着太极殿的方向,声音轻得像自语:
“陈伯,你知道这世上最折磨人的是什么吗?”
“老奴不知。”
“是明知道对方在演戏,却不得不配合演下去。”萧珣轻声道,“沈如晦以为她在用你试探我,却不知道,我也在用你……试探她。”
陈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萧珣转身,看着他:“去告诉你的主子,戏演得不错,但火候还差一点。”
陈伯脸色煞白:“王爷……您说什么,老奴听不懂……”
“你听得懂。”萧珣淡淡道,“从腊月十二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沈如晦把你留在我身边,不就是想看我如何‘勾结旧部、煽动叛乱’吗?我成全她。”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回去告诉她:赵猛的八千兵马是真的,西北匈奴犯境也是真的。但那些‘响应’的州府,有一半……是我故意漏给她的假消息。让她猜猜,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陈伯踉跄后退,手中的食盒“哐当”落地。
“王爷,您……”
“去吧。”萧珣挥挥手,“告诉她,这场戏,我奉陪到底。”
陈伯连滚爬爬地跑了。
门关上后,萧珣走到墙角,轻轻敲了敲那块砖。
砖块松动,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塞着一卷极薄的绢纸。
萧珣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赵猛已按计行事,故意留破绽于梧州。西北赵挺与匈奴实为佯攻,主力已暗渡陈仓,三日后可抵京城百里外。”
他烧掉绢纸,灰烬撒入炭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同一时刻,太极殿。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沈如晦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可那双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已经泛白。她面前摊着三份急报——南疆、西北、京城周边,每一份都触目惊心。
但真正让她心悸的,是今早陈伯传回的消息。
萧珣知道。
他知道陈伯是她的人,知道她在试探他,知道这一切都在她监视之下。
可他依然让陈伯传出了那些话——那些半真半假、虚实难辨的话。
“陛下!”
礼部尚书周文昌第一个出列,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此刻老泪纵横,双手捧笏:
“南疆三城失守,五州响应!西北匈奴犯境,牵制数万大军!此皆因陛下囚禁摄政王,致其旧部心生不满而起啊!”
他重重叩首:
“老臣恳请陛下,赦免靖王萧珣,恢复其王爵,以安抚叛军,平息战火!”
“臣等附议!”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