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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天牢中的毒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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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萧珣。好一个……认罪书。”

她将信封扔回托盘:

“李太医,依你看,这毒若是下成了,会如何?”

李太医额头冒汗:

“若陛下在早朝前服下此毒,半个时辰后药效发作,届时朝堂之上……恐怕会失仪。轻则言语混乱,重则……神志不清,做出不当决断。”

“然后呢?”

“然后……”李太医声音更低,“朝臣必会疑虑陛下龙体是否安康。若再有人推波助澜,恐怕会……动摇国本。”

沈如晦点头:

“说得对。所以这毒,不是要朕的命,是要朕的‘名’,要朕的‘位’。”

她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在案上轻敲:

“阿檀。”

“奴婢在。”

“传朕口谕:天牢所有狱卒,即刻撤换,由龙骧军接管。王有福收押刑部,严加审讯。”

“是!”

“灰隼。”

一直隐在殿角阴影中的暗卫首领现身,单膝跪地:

“属下在。”

“你亲自去天牢,将萧珣……改为铁链锁身。”沈如晦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刺骨寒意,“用玄铁锁链,锁住四肢。牢房外再加三道铁栏,十二时辰不间断看守。”

灰隼抬头:“陛下,如此……是否太过?”

“太过?”沈如晦冷笑,“他要毒害朕,朕还要待他如座上宾吗?”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

“传旨六部:靖王萧珣,囚禁期间不思悔改,暗中传递毒药,意图谋害君主。罪加一等,即日起,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待叛乱平定后……三司会审,从重论处。”

这道旨意一下,就再无转圜余地了。

削爵,贬为庶人——这意味着,即便将来有人想为萧珣求情,也无“王爷”可赦了。

“陛下三思!”李太医忍不住道,“如今叛乱未平,若对王爷处置过重,恐激变……”

“激变?”沈如晦打断他,“李太医,你以为朕今夜为何能坐在此处?”

她环视殿内众人:

“因为朕从未怕过激变。南疆叛军,朕不怕;西北匈奴,朕不怕;京城内乱,朕也不怕。朕唯一怕的——是心慈手软,是优柔寡断,是给敌人留下喘息之机。”

她看向殿外渐亮的天光:

“萧珣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逼朕就范。他错了。朕从冷宫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不是算计,而是——谁敢让朕死,朕就让谁先死。”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灰隼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他起身欲走,沈如晦却又叫住他:

“等等。”

“陛下还有何吩咐?”

沈如晦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锁他的时候……动作轻些。”

灰隼一怔。

“他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沈如晦转过身,背对众人,“但该锁的,必须锁死。明白吗?”

“属下……明白。”

灰隼退下后,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太医和阿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陛下对萧珣,究竟是恨,还是……

“李太医。”沈如晦忽然开口。

“臣在。”

“这失神散,除了让人意识模糊,可还有其他症状?”

“回陛下,此毒药性温和,不会伤及性命。但若长期服用,会……损伤神智,让人渐渐痴傻。”

沈如晦手指微微一颤。

“长期服用?”她重复道。

“是。但一次两次,无大碍。”

沈如晦不再说话,只是盯着那撮粉末,许久,才轻声道:

“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臣遵旨。”

李太医退下后,殿内只剩沈如晦和阿檀。

天光已亮,晨曦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玉地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如晦走到窗边,望着天牢的方向,轻声自语:

“萧珣,你究竟……想做什么?”

五、铁链加身时

辰时初刻,天牢。

灰隼带着八名龙骧军精锐走进底层牢房时,萧珣正在用早膳。

很简单的一餐: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那不是囚饭,而是珍馐美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灰隼手中的玄铁锁链,神色不变,只是放下了筷子:

“灰隼统领,早。”

灰隼抱拳:

“王爷,得罪了。奉陛下旨意,今日起,需为王爷加锁。”

萧珣看了一眼那粗重的锁链,笑了:

“玄铁所铸,每环重三斤七两,一共二十四环——够沉的。是晦儿亲自选的?”

他居然还叫她“晦儿”。

灰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还是按捺住:

“陛下旨意,请王爷配合。”

“自然配合。”萧珣站起身,张开双臂,“来吧。是要锁手,还是锁脚?或者……四肢皆锁?”

他如此从容,反倒让灰隼心中一凛。

八名龙骧军上前,两人一组,准备上锁。灰隼却忽然抬手:

“等等。”

他走到萧珣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王爷,昨夜有人借送认罪书之名,在信封夹层藏毒,意图谋害陛下——此事,王爷可知?”

萧珣挑眉:

“藏毒?什么毒?”

“失神散。”

“哦——”萧珣拖长了音,眼中闪过恍然,“原来是那个。本王还以为是鹤顶红呢。”

灰隼脸色一沉:

“王爷承认了?”

“承认什么?”萧珣笑了,“承认本王想毒害自己的妻子?灰隼,你觉得本王会做这种事?”

“证据确凿。”

“证据?”萧珣摇头,“灰隼,你跟了晦儿七年,却还是不懂她。她若真想定本王的罪,何需证据?一道旨意,一杯毒酒,足矣。”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但她没有。她只是让你来给本王加锁——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信那毒是本王下的。或者说,她信,但她……舍不得。”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灰隼耳中。

“王爷慎言!”灰隼厉声道,“陛下乃一国之君,岂会……”

“岂会什么?岂会对一个叛臣心软?”萧珣打断他,“灰隼,你可知永昌二十三年冬,本王‘病重’垂危时,是谁在病榻前守了三天三夜?”

灰隼沉默。

他当然知道。那时他还是东宫暗卫,奉命保护还是靖王妃的沈如晦。那三天三夜,王妃几乎不眠不休,亲自煎药,亲自喂药,眼睛熬得通红。

太医都说“王爷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王妃却执拗地说:“他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王妃对夫君的深情。

如今想来……

“那是本王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希望本王活着。”萧珣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温柔,“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利益,只是单纯地……希望本王活着。”

他看向灰隼:

“所以灰隼,你现在明白了吗?晦儿对本王,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恨,也不是单纯的爱。是爱恨交织,是剪不断理还乱——而这种复杂,就是本王最大的生机。”

话音未落,牢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扑通跪地:

“陛……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是一怔。

萧珣却笑了,笑得如释重负:

“你看,她来了。”

六、囚笼相见

沈如晦走进天牢时,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素白常服,外罩墨色斗篷。她没带仪仗,只带了阿檀和四名暗卫。

但即便如此,当她出现在牢房外时,整个天牢底层的气压都低了三分。

龙骧军齐齐跪地:

“参见陛下!”

沈如晦抬手:“平身。”

她的目光,落在萧珣身上。

萧珣也看着她,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无形的刀剑在交锋。

许久,沈如晦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都退下。”

灰隼犹豫:“陛下,此人危险……”

“退下。”

“……是。”

所有人退出牢房,只留沈如晦与萧珣两人。铁栏内外,一帝一囚,在这阴寒的牢狱中对峙。

“那毒,是你下的?”沈如晦开门见山。

“不是。”萧珣答得干脆。

“朕查过了,信封是天牢狱丞王有福所送。而王有福,是你的人。”

“曾经是。”萧珣纠正,“但现在,他是陛下的人——或者说,是陛下让他以为,他是陛下的人。”

沈如晦眼神一冷:

“你想说,是朕自导自演?”

“不。”萧珣摇头,“是有人想借本王的手,除掉陛下。而这个人,知道王有福是双面细作,知道陛下会查验,知道……陛下最恨被人下毒。”

他上前一步,抓住铁栏:

“晦儿,你仔细想想。若真是本王要下毒,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会把毒藏在信封夹层里,让太医一查就查出来?”

沈如晦沉默。

萧珣说得对。以他的心思谋略,若真想下毒,有千百种更隐蔽、更有效的方法。

“那会是谁?”她问。

“是谁不重要。”萧珣看着她,“重要的是,陛下信不信本王。”

“朕为何要信你?”

“因为陛下心里清楚,本王若要害你,永昌二十三年冬就有无数次机会。”萧珣声音低沉,“那时你日夜守在病榻前,本王若想杀你,易如反掌。”

沈如晦手指微微蜷缩。

那是她最不愿回忆的时光——也是她最矛盾的时光。

那时她已察觉萧珣的野心,已知道他在暗中布局。可当他真的病倒,奄奄一息时,她却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甚至……害怕他真的死去。

“萧珣。”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软弱。

萧珣愣住了。

许久,他才轻声道:

“若本王说,初见你时是假意,娶你时是利用,但不知从何时起,假意成了真心,利用成了牵挂——你信吗?”

沈如晦闭上眼睛。

信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些年,她与这个人纠缠太深,爱恨太浓,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那毒,真不是你下的?”她再问。

“不是。”萧珣斩钉截铁,“本王可以对天发誓——若有一字虚言,让我萧珣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沈如晦睁开眼,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忽然笑了:

“发誓有用吗?萧珣,你发的誓还少吗?”

她转身,走向牢门,却在门口停下:

“锁,还是要锁的。不是朕不信你,是朕……不敢信。”

萧珣苦笑:

“明白。帝王心术,本该如此。”

沈如晦没有回头:

“但你放心,朕会查清下毒之人。若真不是你……朕会还你清白。”

“不必了。”萧珣忽然道。

沈如晦转身:“为何?”

“因为清白,对本王来说已不重要。”萧珣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重要的是,陛下还愿意来见本王,还愿意……问一句‘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就够了。”

沈如晦心头一震。

她不再说话,快步走出牢房。直到走出天牢,走进晨光中,她才停下脚步,扶住宫墙,深深吸了口气。

“陛下?”阿檀担忧地跟上。

“朕没事。”沈如晦直起身,眼中已恢复清明,“传朕旨意:王有福不必审了,直接……处决。”

阿檀一怔:“陛下,不查幕后主使了?”

“查,当然要查。”沈如晦望向远处太极殿的飞檐,“但不用审王有福了。因为朕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不在天牢,不在京城,甚至……不在大胤。”

她想起那封信,想起“断鹤”二字,想起北狄,想起刘皇后那个流着北狄血的私生子。

这一局棋,比她想象得更大,更深。

而萧珣……或许真的,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推到前台的,最显眼的棋子。

“阿檀。”

“奴婢在。”

“去查一个人。”沈如晦低声道,“北狄太子,耶律鸿。查他这些年,与大胤哪些人有过来往,特别是……与刘皇后,与萧珣。”

“是。”

“还有。”沈如晦顿了顿,“天牢的锁,照上。但每日饮食,按亲王规格。再派两个太医,轮值照料他的身体——别让他死了。”

阿檀眼中闪过讶异,却不敢多问,只能应下:

“奴婢明白。”

沈如晦最后看了一眼天牢方向,转身,朝太极殿走去。

晨光洒在她身上,在宫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孤独,却坚定。

而天牢深处,萧珣看着灰隼为自己戴上沉重的玄铁锁链,唇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晦儿,你还是心软了。

而这心软,就是本王……翻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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