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更前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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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一页账目被人抹去了大半,只余几个残字,界蚕丝三千,定星砂八百,空冥石四十方,后面跟着一个地名,不是收货的地名,是这批货最终要埋进去的地方。
栖梧。
孟关捏着那枚记忆珠,在塔里坐了很久。
栖梧星图在他识海里缓缓展开,星图上的星路明灭,大荒腹地,栖梧境,归墟裂缝,木秀于林,这张图他从葬星坑里带出来,揣了一百多年,没人识得,没人见过,连玄泽那头老妖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处,如今它从一个泽国账房的记忆珠里,长出了第二只脚。
有人在大批地囤跨界奇材,囤了不是一年两年,货的去向,是栖梧。
界蚕丝续星路,定星砂定星位,空冥石是布阵的脚料,这三样东西凑在一处,指向的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栖梧境里修一座阵,一座与星图同源同路的大阵,修了很多年,快修成了,所以催得紧,所以掘地三尺也要凑料。
修阵的人是谁,老头一辈子都没资格知道,他只知道交货的水埠,和那个悬着白羽符的中间人。
白羽。
孟关把这个名字放进心底,又把珠子里最后一段记忆翻了出来,那是老头死前半年的画面,中间人第三回来交割,临走时说了一句闲话,说下一批货的验看之地换一换,换到落星泽,泽畔有座废祠,祠里有口枯井,货到井边,自有人来。
落星泽在大荒北缘三千里外,从前是人妖两族都嫌的绝地,瘴疠横行,如今妖族起兵,大荒北缘反倒成了妖军的后背,稽查的手再长,也梳不进那一片。
好算计,把交割之地挪进妖军的肚皮底下,仙宫的人进不去,妖族自己人想不到,灯下黑。
孟关把记忆珠收进塔里,起身出了帐。
帐外天刚亮,江面上飘着晨雾,伤营里已经开始了自己一天的疗伤,执事在点卯,点到他,他应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与往日一模一样。
白日里他还是那个手艺扎实、话少的孟丹师,一炉一炉地炼他的回气丹,火候稳,成色稳,人更稳。
到了夜里,几个阵法将丹帐笼罩。
一道阴影贴着泽国的水面向南滑去,三百里外的烂泥巷再没有人见过那张平平无奇的方脸,巡界司的稽查名册上,荒水埠的案子已经归档,管账老头的名下注着一行小字,被杀人灭口,尸骨无存。
妖族的劫道背了这口锅,背得严丝合缝,那一夜泽国里确有一队妖族游骑过境,死伤枕藉的账目上多添一笔,没人会多看第二眼。
落星泽在八千里外。
孟关没有急着动身,伤营的丹务脱不开身,前线的仗正打在节骨眼上,他一个随军丹师说消失就消失,是会进稽查名录的,他等,等一个名正言顺离开泽芜城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半个月后自己找上了门。
那一日前线送来急令,南线主力在落雁原与苍角主力接战,仗打得胶着,随军的丹师被妖族先锋偷袭,死伤了不少,军令到泽芜城,征调伤营丹师驰援前线,名册一页一页往下念,念到第七个,念到了孟关。
他放下手里的灵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