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当日现磨8（2 / 2）
“潮汐什么时候来？”
“根据系统计时，还有四个月外部时间。系统必须在此之前完全启动，覆盖全球生物圈，否则现实结构可能开始溶解。个体意识会融合，物理法则会局部失效，我们所知的现实将不复存在。”
“所以你是在拯救世界？”Lewis感到荒诞。
“我在执行系统设计的功能。但问题在于，系统已经休眠太久，部分功能损坏。完全启动需要八个锚点，每个节点一个。现在只有我一个，所以环流是不稳定的，系统只能覆盖有限范围，而且……”哈格雷夫的声线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像干扰，“……而且在强制调节意识的过程中，会产生不可逆的副作用。你看到的漫游者，只是开始。随着环流加强，所有接入的意识都会被简化为基础算法模式。创造性、情感复杂性、自由意志这些都会被视为‘噪音’而被抑制。”
“那和现实溶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现实溶解后可能还会有新的结构自发形成，而系统调节会永久锁定意识状态。”哈格雷夫的光影开始闪烁，像信号不稳定，“我需要帮助，Lewis。系统在催促我选择七个次级锚点。如果我拒绝，它可能会自动从接入者中选择最合适的可能是你，可能是Walston，可能是站点里的任何人。如果我同意，我可以选择相对能承受这种状态的人，最小化痛苦。”
“或者我们可以关闭系统。”
“关闭意味着四个月后现实潮汐无阻碍地袭来。按照系统的预测模型，全球99.7%的智识生命将永久失去个体性，融合为无结构的意识海。”
两难。绝对的、不可能的两难。
Lewis感到石柱的震动更强烈了。整个圆形空间开始缓慢旋转，光团中的哈格雷夫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系统检测到我们的对话了，”哈格雷夫的声音变得急促，“它在评估你。你必须在它做出决定前离开。回到门口，沿着光最弱的路径走，不要回头。”
“那你呢？”
“我是锚点。我已经是系统的一部分了。但你可以出去，告诉基金会……让他们准备。要么接受系统调节，要么找到在潮汐中保持个体性的新方法。四个月，也许足够……”
话没说完，光影突然被拉长、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吸向光团中心。哈格雷夫最后的意识碎片传来，充满痛苦：
“它在读取我的恐惧！它在学习如何选择下一个锚点！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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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观测记录 – 进入后第47分钟
“信号中断！”技术员喊道，“Lewis博士的生命体征信号消失了！”
Walston冲到屏幕前。所有的生物信号读数在瞬间归零，像被切断电源。但石室的空间曲率读数却达到了峰值，局部时空扭曲度飙升。
“他可能进入了更深层的维度空间，我们的仪器探测不到。”编目员的声音低沉。
解析师看向时钟。离最后手段启动还有十一小时十三分钟。
“如果他在里面死亡，或者成为第二个锚点，我们就必须执行摧毁程序。”她说。
Walston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他不知道Lewis在经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Lewis失败，那么整个站点也许不止都将面临毁灭。
或者比毁灭更糟：成为某个古老系统永恒运转的零件。
他想起Lewis进入前的眼神：不是英勇，而是科研人员面对未知实验时的专注好奇。也许那才是进入石室最需要的特质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渴望理解。
即使理解意味着接受无法改变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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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 – 迷失
Lewis在奔跑。
不是他在控制奔跑，而是身体在自动反应。哈格雷夫的警告还在回响，但周围的石柱已经开始疯狂重组，通道不断分岔、闭合，毫无规律。光团消失了，他回到了灰色迷宫中，但这次的迷宫是动态的、恶意的，像是在故意驱赶他走向某个特定方向。
他的意识边缘开始感到拉扯感。不是物理力量，而是某种“归属感”在滋生，仿佛成为系统的一部分是自然、正确、甚至舒适的。抵抗这种拉扯需要巨大的意志力，而他每走一步，意志力都在消耗。
他看见了幻象。
不是幻觉，而是直接投射在他感知中的图像：Site-57的走廊，但所有人员都在以完全同步的步伐行走，面容平静得像在梦中；外面的森林，树木以螺旋形生长；天空中出现稳定的几何云层。
系统正在向他展示它完全启动后的世界：绝对秩序，绝对同步，绝对稳定。
也绝对死寂。
他强迫自己停下，靠在一根石柱上。心率已经降至40次/分，呼吸慢得几乎停滞。时间感彻底混乱，他无法判断到底过了多久。
然后他注意到石柱表面的变化。不再是光滑的灰色，而是浮现出淡淡的纹路是文字，不，是数字，是公式，是某种算法的表达。
他认出了部分内容：神经网络的激活函数、意识场的波动方程、现实稳定锚的拓扑结构……这是系统的源代码，或者说，是它运作原理的数学表达。
它在教他。或者说，它在评估他是否有能力理解从而成为合格的锚点。
Lewis闭上眼睛，切断视觉输入。他回想起所有数据：石室的周期、谐振频率、全球节点的位置、哈格雷夫的梦境信息、还有那个数字“八”。
八个锚点。八个节点。四个月。
也许……还有第三个选项。
不是关闭系统，也不是完全接受系统。而是修改系统。
如果他能理解代码，也许能重写部分参数，降低调节的强度，保留一定程度的个体性，同时仍然维持足够的锚定效应来抵御现实潮汐。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计算能力，需要……接入系统核心。
他睁开眼睛，看向迷宫深处。在那混乱的通道尽头，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有序的脉动系统的核心逻辑所在。
也是哈格雷夫意识被困的地方。
去那里，意味着主动深入系统的控制中枢，可能永远无法离开。
但带着现在的信息离开，基金会可能只会选择摧毁站点，然后面对四个月后的现实潮汐毫无准备。
他必须做出选择。
为所有人选择。
Lewis站直身体，不再抵抗那股拉扯感。相反，他开始主动将自己的意识“调谐”到系统的频率，像漫游者那样，但不是放弃控制，而是有目的地融入。
他迈步，走向迷宫深处。
走向系统的核心。
走向哈格雷夫。
走向那个可能改变一切或终结一切的答案。
而石室外的时钟，正一分一秒地走向最后手段的启动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