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归途险阻见真章（1 / 2）
半净之泉的水球被沈清辞小心收入一个特制的寒玉瓶中。瓶身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以防泉水中的能量逸散。瓶中的液体清澈透亮，深处那缕暗红如同游鱼般缓缓流转，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生机。
蓬莱岛的空气变得清冽，血池化为净池后，整座岛屿的腐朽气息都被洗刷一空。骨林依旧耸立，但那些扭曲的树木停止了蠕动，如同普通的枯木般静默。天空的灰色云层散开一线，久违的天光洒落，在净池水面铺开一层淡金色的粼粼波光。
“该走了。”沈清辞转身，看向对岸的断崖。
白璃等人点头，但眼中都带着不舍——这片灵狐一族曾经的圣地，在万年污秽后重现清净，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人想要多停留片刻。
玄璃蹲在沈清辞肩头，九尾印记微微发亮，似乎在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属于先祖的气息。小家伙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些，但献祭本源造成的损耗不是短期能恢复的，它需要长时间的温养。
众人原路返回。
穿过净池边的骨林，踏上焦黑的土地，重新走过那条崎岖的山道。来时的幻境已经消失，心径的考验似乎只会出现一次。但沈清辞能感觉到，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恶意——那是蓬莱岛深处还未完全净化的部分污染，如同伤口结痂下的脓液，暂时被压制，但随时可能复发。
“蓬莱之恶虽散，但污染根植万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清除的。”白长风走在队伍中间，那只正常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我们需要尽快离开，等岛屿的自我净化机制完全启动，可能需要关闭所有通道数百年。”
沈清辞点头，脚步加快。
但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断崖，准备渡云海返回对岸时——
异变陡生。
云海忽然剧烈翻腾！
原本平静的灰色云层如同煮沸的开水，疯狂涌动、旋转，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传来刺耳的尖啸，那不是风声，而是...无数怨魂的哀嚎！
“怎么回事？！”韩烈拔刀，四名暗影卫迅速结阵。
白璃脸色煞白：“是...是那些没能进入血池的怨魂！它们被净化的波动惊醒了！”
她话音未落，云海中已经冲出数十道黑影！
那些黑影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扭曲的雾气，但雾气中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有灵狐的，也有人类的，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异族。它们都是万年来死在蓬莱岛外围，却没有资格沉入血池的游魂，如今被净化的气息吸引，化作了最纯粹的恶意聚合体。
“擅离者...死...”
“留下来...陪我们...”
“永恒...一起永恒...”
混乱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入众人脑海，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白晨和另外两名灵狐遗民当即抱头惨叫，七窍渗血，显然承受不住这种直击灵魂的攻击。
“封闭识海！”沈清辞厉喝，同时混沌之力扩散开来，在众人周围形成一个灰蒙蒙的护罩。
护罩隔绝了大部分精神攻击，但那些怨魂已经扑了上来。
它们没有物理攻击能力，却可以穿透护罩，直接附身在活物体内，引发心魔、制造幻觉、甚至...夺舍！
第一只怨魂穿过了护罩，扑向白璃。
白璃尖叫一声，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双手不受控制地抓向自己的喉咙——那只怨魂在激发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对血脉污染的恐惧，对彻底堕落的恐惧。
“滚开！”白长风一把抓住白璃的手腕，另一只手拍向她的额头。
暗红色的血狐之力涌出，虽然污秽，但对怨魂同样有克制效果。那只怨魂发出凄厉尖叫，从白璃体内被强行逼出，在空中扭曲几下，消散了。
但更多的怨魂已经冲入护罩。
韩烈和暗影卫们挥舞刀剑，却斩了个空——物理攻击对怨魂无效。他们只能凭借意志力硬抗，但每个人都开始出现异常：有的眼神呆滞，有的开始胡言乱语，有的甚至举刀砍向同伴。
场面一片混乱。
沈清辞眼神一冷。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些怨魂是蓬莱岛污染的残留，与岛屿本身有某种连接。只要他们还在蓬莱岛范围内，怨魂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必须...速战速决。
“玄璃，护住他们。”沈清辞将肩头的小狐狸抛向白璃，自己则一步踏出护罩。
混沌之力全力运转！
四象归元的循环在体内疯狂流转，金、白、红、暗四色光芒从她身上透出，在身后交织成一幅混沌初开般的景象。那些扑来的怨魂一接触这光芒，就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刺耳的尖叫，迅速消融。
但这还不够。
怨魂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从云海中涌出。
沈清辞抬头，看向云海深处那些漩涡。
根源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混沌之力运用，而是...法则层面的调动。
她在蓬莱岛净化血池、领悟四象归元时，触摸到了这座岛屿的“本源”。虽然只是皮毛，但足够了。
“以我之名...”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共鸣，“蓬莱净地，怨魂...退散。”
不是命令，不是攻击，而是...宣告。
就如同主人对闯入家中的不速之客说：“这里不欢迎你。”
话音落，整座蓬莱岛轻微一震。
净池方向，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净化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爆发，此刻被沈清辞以混沌之力为引，强行调动过来。
光柱穿透云海，所过之处，怨魂如同被烈日照耀的晨雾，瞬间消散。那些漩涡也开始崩溃，云海重新变得平静。
但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
“轰！”
一道漆黑的裂口在云海中撕开！
不是怨魂，而是...空间裂缝。
裂口对面，隐约可见一片血色的世界，以及...一个熟悉的身影。
噬魂殿第五殿主，墨殇。
他竟然没死！
在葬魂渊被玄璃干扰传送后，他竟然被随机传送到了...蓬莱岛附近的某个空间夹缝中，而且不知用什么方法活了下来，还找到了通往蓬莱岛的临时通道！
“沈清辞...”墨殇的身影从裂口中缓缓走出，声音嘶哑破碎，比在葬魂渊时更加虚弱，但眼中的疯狂却更盛，“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模样极其凄惨——半边身体的鳞片剥落大半，露出下方焦黑的皮肉，左臂齐肩断裂，伤口处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勉强止住了血。最恐怖的是他的脸，原本英俊的那半边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只有那只爬行动物般的竖瞳还在转动。
“你居然...找到了蓬莱岛...”墨殇的目光扫过已经净化的土地，看向净池方向，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贪婪，“还净化了血池...得到了半净之泉...”
他看向沈清辞手中的寒玉瓶：“把它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沈清辞面无表情：“你凭什么认为，现在的你能威胁到我？”
在葬魂渊时，墨殇是合体期修为，而她只是化神。但现在，墨殇重伤濒死，修为十不存一；而她已经突破到化神后期，掌握了四象归元，更触摸到了法则层面...
此消彼长，形势已经逆转。
墨殇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凭这个。”
他抬起仅剩的右臂，手中握着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表面刻着一个滴血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只是看着那火焰，沈清辞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一阵刺痛——那是专门针对灵魂的诅咒之物！
“噬魂殿的‘灭魂令’。”墨狞笑，“持此令者，可召唤殿主级强者的一击...虽然只有一击，但灭杀你，足够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令牌表面的骷髅头眼窝中，火焰骤然暴涨！
整个蓬莱岛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一股远超越合体期、甚至可能达到大乘期的恐怖威压，从令牌中缓缓苏醒！
“不好！”白长风失声惊呼，“他在召唤噬魂殿殿主的投影！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令牌炸开，化作一团漆黑的浓雾。浓雾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那是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只有一双眼睛亮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睁开的恶魔之眼。
身影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冻结了。
那不是威压，而是...存在层面的碾压。就像二维生物面对三维存在，连理解都无法理解，更别说反抗。
“殿主...”墨殇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请诛杀此女...夺回纯血九尾...和半净之泉...”
那道身影——噬魂殿殿主的投影——缓缓转头，看向沈清辞。
只是一眼。
沈清辞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崩溃！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恶意，是毁灭一切、吞噬一切、让万物归墟的欲望。在这股恶意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她没有倒下。
眉心三花印记疯狂闪烁，体内的四象归元循环运转到了极致。混沌之力、灵狐本源、丹毒之力、怨念能量、甚至还有一丝刚刚吸收的血狐污染...五种力量在体内构建出一个脆弱的平衡，勉强抵御着那股恶意的侵蚀。
“有趣...”投影开口，声音如同万鬼齐哭，“五源并存...你走的道，很有意思。”
它抬起手——那是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手，没有实体，却仿佛能抓碎星辰。
“但，到此为止了。”
手掌拍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沈清辞周围的空间开始寸寸崩塌！不是破碎，而是...被抹去。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消失。
沈清辞瞳孔骤缩。
她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
但她不能退。
身后是玄璃，是白璃，是韩烈，是所有信任她的人...
必须...做点什么。
在生死关头，沈清辞的思维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她想起了在蓬莱岛领悟的道理——融合不是消灭差异，而是在差异中建立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