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归途险阻见真章（2 / 2）
也想起了白无垢消散前的话——真正的混沌，是包容万物，化生一切。
那么...
如果她将自己体内的五种力量，不再视为需要“控制”或“平衡”的东西，而是...视为一个完整的“世界”呢？
就像蓬莱岛有神圣有污秽，有生有死，有光有暗...但所有这些，共同构成了蓬莱岛本身。
她的身体，为什么不能也这样？
这个念头一起，体内的五种力量忽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们不再彼此冲突、互相压制，而是...各自找到了位置。
混沌之力化作“天地”，承载一切；
灵狐本源化作“生机”，滋养万物；
丹毒之力化作“死亡”，完成循环；
怨念能量化作“情绪”，赋予灵性；
血狐污染化作“变异”，推动进化...
五种力量，如同一个微缩的天地，在她体内自成循环！
而沈清辞的意识，就是这个天地的“主宰”。
不是控制，不是驾驭，而是...如道般自然运行。
当那只黑暗手掌拍到她身前时，沈清辞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张开双臂，不设防，不抵抗，任由手掌拍在自己身上。
“沈姑娘！”白璃尖叫。
但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暗手掌拍在沈清辞身上，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不，不是没有伤害，而是...被“吸收”了。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迅速被稀释、分解、同化，成为大海的一部分。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了几分，但她稳稳站着，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不可能！”墨殇目眦欲裂，“殿主的投影一击，连合体后期都能秒杀！你怎么可能...”
噬魂殿殿主的投影也沉默了。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辞，许久，缓缓道：“自成天地...你居然在体内构建了微型的‘世界雏形’...”
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但雏形终究是雏形。你能吸收一击，能吸收第二击吗？”
投影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拍击，而是...五指握拢。
沈清辞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封锁，然后向内挤压！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她连同那片空间一起，捏成粉末！
这一次的攻击，比刚才强了十倍！
沈清辞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个刚刚成型的“微型世界”在剧烈震颤，五种力量开始失衡，随时可能崩溃。
但她没有慌乱。
反而...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那个微型世界中。
她“看”到了混沌之力化作的天空与大地，“看”到了灵狐本源化作的草木生灵，“看”到了丹毒之力化作的死亡与轮回，“看”到了怨念能量化作的喜怒哀乐，“看”到了血狐污染化作的变异与进化...
这是一个不完整、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世界。
而现在，这个世界正在被外力摧毁。
该怎么办？
沈清辞的意识在世界中行走，如同造物主巡视自己的国度。
她看到了草木在空间挤压下枯萎，看到了生灵在恐惧中哀嚎，看到了轮回被强行打断，看到了情绪陷入混乱，看到了变异失控...
一切都在走向毁灭。
除非...
她抬起头，看向这个世界的“天空”。
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外力要摧毁这个世界，那就...让这个世界，先自我毁灭。
但不是真正的毁灭。
而是...涅盘。
就像凤凰浴火重生，就像蓬莱岛污秽后净化，就像...她这一路走来，每一次绝境后的突破。
“以我之身，承天地之重。”
“以我之魂，纳万物之变。”
“以我之道...开混沌之始。”
沈清辞在意识中，轻声念诵。
每念一句，体内的微型世界就发生一次剧变。
草木枯萎，但种子落入大地；
生灵死亡，但灵魂重入轮回；
情绪混乱，但在混乱中孕育新的秩序；
变异失控，但在失控中诞生新的可能...
最后，混沌之力构筑的天地开始崩塌。
但崩塌的碎片没有消散，而是重新组合，构建出一个更加稳定、更加完整、更加...真实的体系。
当外界那只无形大手将沈清辞周围的空间彻底捏碎时——
沈清辞睁开了眼。
眼中，没有天地，没有万物，只有...一片混沌。
然后，混沌化生。
金、白、红、暗、灰...五种颜色在她身后交织，化作一尊高达十丈的虚影。
那不再是混沌法相。
而是...世界法相。
虚影中，有山川河流，有草木生灵，有日月星辰，有生死轮回...虽然模糊，但确实是一个完整世界的投影！
虚影抬起手，对着噬魂殿殿主的投影，轻轻一点。
“归墟。”
同样简单的两个字。
但这一次，是真正的法则之力。
噬魂殿殿主的投影身形一滞，然后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否定”了存在的意义。
就像一幅画被橡皮擦擦去，就像一段文字被从历史上抹除。
投影想要反抗，但它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被切断了。它不再是超越一切的存在，而是...一个不被这个世界认可的“异物”。
而异物，没有存在的资格。
三息之后，投影彻底消散。
连带着墨殇手中的灭魂令碎片，也化为飞灰。
墨殇瘫倒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
沈清辞身后的世界法相缓缓收敛，她落到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的所有力量，甚至连刚刚成型的微型世界都黯淡了许多。
但她还站着。
“你...”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清辞没有给他机会。
抬手，一缕混沌之力射出，洞穿了他的眉心。
墨殇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身体迅速腐化，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渗入焦黑的土地。
这个从泣血荒原开始，一路追杀他们到蓬莱岛的敌人，终于...死了。
但沈清辞没有放松警惕。
她看向云海中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
裂缝对面，那片血色世界的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隔着无尽虚空，冷冷地看着她。
那是噬魂殿殿主的本尊。
虽然只是一瞥，但沈清辞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中蕴含的恶意...比投影强了千百倍。
“我等你。”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等你来混沌海...等你的世界法相真正成型...到时候，我会亲手...摘下你这颗还未成熟的果实。”
声音消散，裂缝彻底闭合。
蓬莱岛恢复了平静。
但沈清辞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同伴们，声音虚弱但坚定：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