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三地同辉传薪火,星海无涯待少年(1 / 2)
月球静海基地“望舒穹顶”,火星乌托邦平原“赤霄讲堂”,地球上海浦东“启明厅”——三处相隔数千万公里的会场内,同一种银色徽章在灯光下静静闪耀。
徽章中央是抽象化的无人机轮廓,环抱着一卷展开的星图,外围缠绕着橄榄枝。这枚今日首次亮相的徽章,将在未来千年成为人类最高学术殿堂的象征:**苍穹高等研究院**。
“信号同步倒计时:十、九、八……”
地球启明厅控制中心,林浩盯着三块全息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流,额角渗出细汗。同步开设地球、月球、火星三处分院,并在同一时刻举行开学典礼——这在人类教育史上前所未有。任何一个节点的毫秒级延迟,都可能让这场“星际第一课”沦为笑柄。
“七、六……月球基地太阳风干扰强度上升!”
“启动备用量子中继,绕过辐射带!”陈薇的声音斩钉截铁。
“三、二……火星沙尘暴影响赤霄讲堂外部观测窗透明度!”
“切换至室内全息模拟模式,现在!”张启明敲下指令。
“一——同步成功!”
三块屏幕上,三个会场的画面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月球会场的低重力环境中,学生们悬浮在座位上;火星会场的红色穹顶下,年轻面孔在加压服内兴奋张望;地球会场最为传统,但每个座位扶手上都亮起了三地连线的交互界面。
**而讲台上空无一人。**
“苏院长呢?”火星分会场,一个顶着红色短发的年轻女孩小声问旁边的同伴,“不是说她亲自讲授第一课吗?”
“也许只是录播?”月球会场,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架,“毕竟她已经……”
话音未落,三处会场中央的讲台上方,同时亮起柔和的蓝色光晕。
光晕中,身影由虚渐实。
苏念出现了——不是实体,而是经过精密校准的全息投影。她站在地球会场的讲台位置,但月球和火星会场的每个学生都能从最佳视角看到她,仿佛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三米处。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服,胸前佩戴着那枚崭新的研究院徽章。没有致辞,没有寒暄,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三个会场瞬间安静:
“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来自地球、月球、火星的712名首届学员。你们中有的人出生时,人类还没有踏足月球;有的人童年时,火星还只是望远镜里的红色光点。”
她的目光——尽管是全息投影,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扫过三地会场:
“而今天,你们将共同学习同一门课程,面对同一个未来。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们为什么需要一所横跨三颗星球的研究院?**”
寂静。
苏念等待了整整十秒——这是她刻意设计的教学节奏,要让问题沉入心底。
然后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全息投影中,她的掌心开始构建一个简单的三维模型:一架最基础的无人机,旁边是数学公式E=c2,再旁边是DNA双螺旋结构。
“因为知识没有国界,更没有‘星界’。”苏念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因为人类文明的每一次飞跃,都建立在前人智慧的无私传承之上。因为**我们今日仰望的星空,将成为你们明日行走的道路**——而这条路上,需要更多同行者。”
她手掌一握,三个模型融合成一枚发光的种子,种子裂开,长出枝桠,枝桠上绽放出无数星光。
“所以,苍穹高等研究院的第一课,不讲公式,不讲技术,不讲任何可以写在教科书上的东西。”苏念顿了顿,“我们今天只讲一个主题:**技术的温度**。”
全息场景切换。
三地会场的学生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五年前那个着名的暴雨夜——不是旁观,而是沉浸式体验。雨水打在脸上的冰凉触感,泥浆淹没脚踝的粘稠感,狂风几乎将人掀翻的压迫感……全部真实可感。
“这是‘物流救命药’任务当夜,我在废料区抢救‘苍穹一号’时的体感数据复原。”苏念的声音在风雨中响起,平静得像在描述昨日天气,“温度:摄氏7度;湿度:100%;风速:每秒22米——台风眼边缘的极限数据。”
画面中,十八岁的苏念跪在泥水里,十指在破旧机身上飞快操作。她的指甲劈了,血混着雨水滴在电路板上;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喃喃计算着电池剩余电量。
“当时我可以放弃。”苏念的全息投影走在年轻自己的身边,像一位穿越时空的导游,“这架植保机市场价不超过八千元,而我父亲下一期的化疗费需要五万。任何一个理性计算的人都会选择:卖掉它,换钱救命。”
火星会场,那个红发女孩攥紧了拳头。
“但我没有。”苏念停下脚步,看着年轻自己将最后一根导线接好,“因为我在这架机器上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是它的金属价值,而是它**可能创造的价值**。它可能飞起来,可能穿过暴风雨,可能把药送到某个等药救命的孩子手中。”
年轻苏念猛地按下启动键。植保机摇摇晃晃地离地,旋翼卷起泥水,像一只受伤却倔强的鸟。
“这就是‘技术的温度’。”苏念转身,面对三地学生,“技术本身是冰冷的。芯片不会在乎自己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代码不会在乎自己是在连接世界还是在监控世界。**温度,来自使用技术的人心。**”
全息场景再次切换。
这次是月球基地建设初期,一场突发的微陨石雨袭击施工现场。全息体验中,学生们能感受到真空气压骤变的耳鸣,听到陨石撞击防护罩的刺耳尖啸,看到建设者们紧急启动备用护盾时脸上的决绝。
“当时我们有两种方案。”苏念的声音在真空寂静中格外清晰,“方案一:启动自毁程序,让受损舱段脱离,保护核心区——这会牺牲三名正在舱外作业的工程师,但能保住价值七十亿的设备。方案二:冒险派出救援无人机,在陨石雨中抢人——成功率不足30%,且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基地瘫痪。”
“我们选了方案二。”她说。
画面中,三架特制救援无人机冲出掩体,在陨石雨中穿梭如蝶。一块篮球大小的陨石擦过其中一架的旋翼,无人机在空中翻滚三圈,稳住,继续前进。最终,三架无人机用机械臂“抓”住三名工程师,在防护罩彻底崩溃前最后一秒撤回安全区。
“我们损失了价值十二亿的设备,三名工程师全部存活。”苏念说,“事后有经济学家算出,这是一笔‘亏本买卖’。但我想问:**生命的价格,应该用什么公式计算?**”
全场寂静。月球会场的许多学生——他们的父母可能就是当年那些工程师——眼眶泛红。
“技术的温度,”苏念一字一顿,“就是在每一个选择面前,**记得我们为什么出发**。是为了让机器更强大?还是为了让人类更尊严?是为了积累更多财富?还是为了让每一个生命——无论在地球、在月球、在火星——都能有尊严地活着,有希望地前行?”
她抬手,全息场景消散,三地会场恢复原状。
“这是研究院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苏念说,“因为此后所有课程——数学、物理、工程、生物、哲学——都应该是这个答案的延伸证明。”
“基于此,”苏念从实验服口袋中取出一枚存储芯片——这个动作同时呈现在三地会场,“我宣布,正式设立‘苏念基础研究基金’。”
全息屏幕上浮现出基金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