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备战(2 / 2)
方镜带来的情报,他已经听了四天。落马坡的地形,母种的能量读数,敌方可能的兵力部署和进攻路线。
两个月。
两个月后,那座沉睡的母种就会成熟。
而他能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圈淡灰色的轮廓还在,像一枚褪色的旧印。月光下,它几乎是透明的,只有侧过某个角度时,才能隐约看见那一小片皮肤与其他地方颜色不同。
建木之力耗尽了。
承影人的印记还在,但它只是一具空壳。
他试过很多次。
每天清晨,他把掌心贴在槐树干上;每天傍晚,他把掌心贴在静室的窗台边——那里曾经放过建木嫩枝的陶盆,也许还残留着一点它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共鸣。
只有粗糙的树皮,冰凉的窗台,和他自己平静的心跳。
他不是在等奇迹。
他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
城墙上传来脚步声。
方镜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望向城外漆黑的群山。
“睡不着?”老者问。
“在想两个月后。”陆青说。
方镜没有接话。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王烈为什么叫王烈吗?”
陆青转头看他。
“他本名不叫这个,”方镜说,“入青蚨时,师父让他自己选一个代号。”
“他选了个‘烈’字。”
“师父问,为什么选这个字?”
“他说,烈者,火猛也。”
“玉石俱焚,烧尽一切。”
方镜顿了顿。
“师父说,这个字太重了。”
“王烈说,所以才要有人扛。”
夜风吹过城墙,将他灰白的须发吹乱。
“他扛了三十年,”方镜说,“最后在地宫里,把那半截铁尺塞进夹层。”
“我找到那半截铁尺时,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刻在铁柜内壁。”
“用指甲刻的,很浅。”
陆青静静听着。
“‘烈字太重,下辈子不扛了。’”
方镜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慢慢擦拭。
“他没下辈子了。”
“但这辈子,他扛住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转身走向城墙的阶梯。
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
“你没有王烈那么烈的字。”
“但你也扛住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阶梯尽头。
陆青独自站在城墙上,望向远方。
月光下,苍茫山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呼吸。
两个月后,那头巨兽会站起来。
而他站在这里,掌心空空,印记褪色。
但他还站着。
他把掌心贴在冰凉的城垛上。
粗糙的石面硌着皮肤,凉意从指尖渗上来。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共鸣。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第五百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