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神魄丹现（2 / 2）
他当年在瓦岗寨时，曾偶然听师父提起过一次这枚上古神丹，知晓此丹早已绝迹，炼制材料早已在天地间消失无踪，别说一枚，就连一丝丹渣都难以寻觅。
他做梦都想不到，师父手中，竟然真的藏着一枚！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丹的功效与凶险——
重塑体魄，洗涤经脉，暴涨精神力，引动炎龙之力彻底觉醒，甚至突破武道极限，翻天覆地的蜕变！
这简直是绝境之中最完美的解药！只要服下，他的伤势不仅能痊愈，甚至能更上一层楼，届时别说一个陈胜，就算是草原联军倾巢而出，他也有一战之力！
可代价，却是九死一生！
重伤体虚，经脉破碎，一旦药力暴走，当场爆体而亡，魂飞魄散，连一丝挽回余地都没有。
一边是涅盘重生，横扫强敌，守住雁门关，为十万死去将士报仇雪恨；
一边是粉身碎骨，身死道消，雁门关失守，北疆沦陷，无数百姓生灵涂炭。
生死一线，就在一念之间。
而更让他震撼的，是师父信中最后那段关于披风乱魔锤法的话！
他修炼此锤法多年，一直以为只有九式，九式已是威力无穷，横扫天下，却从未想过，这门功法竟然还有第十式！
无需新招，无需秘籍，只需将第一式到第九式合在一起，便是终极一式——
寂灭混沌！
天地寂灭，万物混沌！
光是听这名字，便足以想象这一招究竟恐怖到何等程度！
若是他能恢复实力，再修成这寂灭混沌一锤，别说陈胜，就算是千军万马，他也能一锤破之！
程啸天紧紧攥着手中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腹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激动、狂喜、犹豫、恐惧、决绝……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一旁，程咬金、秦琼、徐茂公等人见他看完信后神色剧变，时而激动，时而凝重，时而浑身微颤，心中皆是焦急万分，却又不敢打扰，只能死死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空明道长站在阶下，静静看着程啸天，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过了许久，程啸天才缓缓将信纸收起，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抬眼看向空明道长，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有感激，有震撼，亦有挣扎。
“有劳道长亲自前来送信送药，此恩，啸天铭记在心。”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
空明道长微微拱手：“殿下客气，贫道只是奉沐辰道长之命行事，不敢居功。如今信已送到，丹药亦已交到殿下手中，沐辰道长吩咐之事，贫道已然办妥。白云观中尚有事务需要处理，贫道不便久留，这便告辞。”
程啸天微微一怔：“道长不多留几日？待我……”
“不必了。”空明道长轻轻摇头，目光清澈，看着程啸天道，“沐辰道长说过，接下来的路，只能殿下自己走，旁人帮不上分毫。贫道留在此地，反而无益。”
话说到这份上，程啸天也不再强留。
他知道师父的脾气，更知道眼前这位空明道长，只是奉命前来送信，完成使命，自然不会多做停留。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强留道长了。”程啸天转头看向一旁亲兵，沉声道，“替我送空明道长出关，备上盘缠，一路护送，不得有半分怠慢。”
“是！”亲兵连忙躬身应道。
空明道长再次对着程啸天微微一礼：“殿下保重，贫道告辞。”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素白道袍拂过地面，不带一丝烟火气，步伐轻快，片刻便走出了中军大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程咬金、秦琼等人终于忍不住，纷纷上前。
“二弟，信上到底写了什么？那位道长送来的丹药，又是什么宝物？”程咬金急切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可是能治好你伤势的神药？”
秦琼、徐茂公、罗成、裴元庆等人也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
此刻，程啸天就是整个雁门关的主心骨，他若能好起来，唐军便有希望，雁门关便能守住，他若一直重伤不起，这雁门关，迟早要破。
程啸天抬起头，看了一圈围在身边的众位兄弟，一张张脸上满是担忧、期盼与焦急，心中一暖，却又沉重无比。
他没有立刻回答众人的问题，只是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落在了手中那枚赤红锦盒上。
锦盒温热，仿佛蕴藏着无尽狂暴的力量。
打开，便是那枚能让他涅盘重生，也能让他爆体而亡的神魄丹。
吃，还是不吃？
是破茧成蝶，横扫强敌？
还是药力暴走，当场身死？
生路与死路，只在他一念之间。
窗外，隐隐又传来关外草原联军的叫嚣与喊杀之声，城墙之上，厮杀之声未歇，将士们的惨叫与金铁交击之音，不断传入殿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关外，陈胜狂妄叫嚣，扬言踏平雁门关；
城上，将士浴血死战，伤亡不断增加；
身边，兄弟忧心忡忡，却无一人是陈胜对手；
地下，十万将士亡魂，等着他为其报仇；
身后，关内百姓家园，等着他守护周全。
他是大唐战王，是三十万大军的统帅，是雁门关最后的希望！
他不能退，不能躲，更不能就这么窝囊地躺在这里，看着一切走向毁灭。
程啸天紧紧攥着那枚赤红锦盒，指节发白，掌心微微出汗，原本黯淡的眸子之中，挣扎之色渐渐褪去，一点点被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生死一线，又如何？
九死一生，又怎样？
与其躺着等死，看着雁门关破、百姓惨死、兄弟阵亡，不如拼死一搏！
成，则涅盘重生，力挽狂澜！
败，则魂飞魄散，一了百了！
破茧成蝶，还是垂死挣扎……
就在今日，就在此刻，便要做出抉择！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赤红锦盒的盖子，微微一顿，随即，猛地一咬牙，便要将那锦盒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