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时空间隔（2 / 2）
“休想！”凌烬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力量的空虚感，再次举起手中的破法之矛矛尖！这一次，他没有冲向影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跃”、散发出恐怖波动的魔井深渊！
既然这矛尖有“破法”之能，对神魔力量有天然克制……
那么，与其攻击影蚀这个“看门狗”，不如……直接攻击它正在试图唤醒的“主人”所在的核心区域！或者，至少扰乱其能量节点！
目标：魔井深处，那气息涌出的最核心点！
凌烬将体内残存的、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微弱的元墟之力、 “薪火火种”最后的本源、“噬神诀”的掌控意念，以及破法之矛自身传递来的、渴望破除一切束缚的战意——全部凝聚起来，灌注于右臂，灌注于矛尖！
矛尖之上，那道寸许长的法则锋刃，光芒凝练到了极致，颜色也从淡金转向了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金色！那是力量极度压缩、法则高度凝聚的标志！
“给我……破开！”
凌烬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将手中的破法之矛矛尖，朝着下方魔井深渊中，那股恐怖意志涌出的最核心点……狠狠投掷了出去！
不是能量攻击，而是将矛尖本身，这件蕴含着“破法”本源法则的神兵残片，作为最锋利的“箭矢”，射了出去！
“咻——！！！”
暗金色的矛尖，化作一道细微却璀璨到无法直视的流光，撕裂了重新聚拢的黑暗，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一往无前、破除万法的决绝意志，瞬间……没入了魔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最深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影蚀的猩红眼芒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极致的惊恐：“疯子！你竟敢……用破法之矛直接攻击‘井源’核心？！你不知道这样会引发什么吗？！”
它的惊叫声未落——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源自世界底层、却又宏大悠远到充斥整个感知的奇异震鸣，从魔井的最深处，缓缓传了上来。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但迅速变得清晰、响亮，最终化作一种仿佛亿万吨金属摩擦、又似无数世界生灭的宏大潮音！
紧接着，一点极其细微、却纯粹到无法形容的……银白色光芒，在魔井深渊那绝对的黑暗核心处……亮了起来。
那光芒并非破法之矛的金色，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空灵、充满了“时空”与“秩序”意蕴的银白！仿佛是这片被污染、被扭曲的魔井最深处，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其下掩藏的、属于世界原本底色的……一隅！
银白光芒迅速扩大、蔓延！
它不是简单的能量爆发，而更像是一个……缺口！一个裂痕！
裂痕的边缘，流淌着七彩的、变幻不定的流光，那是破碎的时空乱流！裂痕内部，隐隐可见光怪陆离、飞速变幻的景象碎片——有星辰诞生与湮灭，有山河崩碎与重组，有无数模糊的身影在交战、在祈祷、在毁灭……
时空裂隙！
破法之矛那蕴含“破法”真意的全力一击，竟然……强行刺穿了元始魔井深处那由神魔力量与古神陨落污染共同构成的、极度扭曲稳固的法则结构，在这片绝地的核心，打开了一道通往未知时空维度的……裂隙！
“不——！！！”影蚀发出了比之前受伤时还要惊恐万倍的尖啸，“时空裂隙！怎么会是时空裂隙？！‘井源’的核心应该是纯粹的吞噬与污染法则才对！这银白色的时空之力……是……是那陨落古神最后的本源残留？！它一直藏在‘井源’最深处，被破法之矛引动了出来？！”
它的话，揭示了更惊人的真相：元始魔井，不仅是神魔污染之地，其最深处，竟然还封印或残留着那位陨落古神最后的、未被完全污染的时空本源！而破法之矛，恰好引动了它！
时空裂隙的扩张速度极快！银白色的光芒与混乱的时空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魔井深渊喷涌而出，迅速向上蔓延，吞噬所过之处的一切黑暗与污秽！
影蚀首当其冲！它那由黑暗构成的身躯，在银白色的时空光芒照射下，如同暴露在强酸中，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疯狂向后逃窜，试图躲回井壁深处，但时空乱流已经蔓延开来，将它部分躯体卷入，那些黑暗触须和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扭曲、拉长，化作光怪陆离的残影，消失在了七彩的乱流之中！
“不！神皇陛下！‘饕餮’大人！救我——！”影蚀最后的意念充满了绝望，随即彻底被翻涌而上的时空乱流吞没，气息瞬间消失。
而凌烬，在投出破法之矛后，本就力竭的身体，被魔井深处骤然爆发的、更加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包括时空裂隙的冲击）狠狠掀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眼看就要撞上后方那布满了血色符文的井壁，或者被紧随而至的时空乱流吞噬！
“队长！”远处，勉强稳住艇身、刚刚从眩晕中恢复些许的夜瞳，透过舷窗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紫眸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出突击艇！
然而，就在凌烬即将撞上井壁或被乱流吞噬的刹那——
那没入魔井深处、引发了时空裂隙的破法之矛矛尖，似乎与凌烬这个最后的“执矛者”之间，还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因果与灵魂层面的联系！
就在裂隙银光喷涌、乱流肆虐的核心，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猛地从银白与七彩的乱流中激射而出，瞬间跨越空间，回到了凌烬身边——正是那截破法之矛的矛尖！
只是此刻的矛尖，光华内敛了许多，表面甚至多了一丝细微的、仿佛经历了时空冲刷的沧桑痕迹。它没有飞回凌烬手中，而是悬停在凌烬身前，矛尖微微颤动，指向下方那正在急速扩张的时空裂隙，仿佛在……指引，或者说，在与裂隙中某种同源的力量产生……共鸣？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混合了银白时空之力与暗金破法之意的奇异牵引力，从时空裂隙的核心传来，牢牢锁定了凌烬，以及……他身前悬浮的矛尖！
“这是……”凌烬意识模糊，只感觉天旋地转。
下一刻，那股牵引力猛然增强！
凌烬连同那截矛尖，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化作一道流光，身不由己地……被拽向了下方那银光璀璨、乱流肆虐的时空裂隙！
“凌烬——！！！”夜瞳的惊呼声，老猫和铁手的怒吼声，以及突击艇拼命试图靠近却徒劳无功的推进器轰鸣声，瞬间被淹没在了时空裂隙那宏大而混乱的潮音之中。
眼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银白与七彩交织的漩涡，是无数飞速闪过的、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倒影……
然后，是无边的、仿佛连意识本身都要冻结的……冰冷与失重。
以及，一个冰冷、漠然、却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痛苦与迷茫的意念碎片，如同漂浮在时空乱流中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擦过了凌烬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边缘：
“……编号‘饕餮’初代体……意识灌注第799次……失败……”
“……能量过载……结构崩坏率37%……古神心脏污染反噬加剧……”
“……删除失败记忆……强化‘吞噬’指令……准备第800次意识抹除与重塑……”
“……为什么……会痛……”
“……我是……谁……”
“……不想……再被……抹去……”
这意念破碎、混乱，充满了非人的机械感，却又在最深处，夹杂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自我”的挣扎与……恐惧。
神皇嫡子……“饕餮”的记忆碎片？
凌烬最后的意识，抓住了这个模糊的念头，随即，彻底被无尽的银白与冰冷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