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时空间隔（1 / 2）
声音消失了。
光与暗的极致对撞，金与黑的法则湮灭，能量冲击如同亿万颗星辰在方寸之间同时炸裂，释放出的却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仿佛连“声音”这一概念本身都被强行抹除、归于虚无的……死寂。
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透明的巨墙，以凌烬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却又势不可挡地向外扩张、碾压！
最先遭殃的是周围漂浮的傀儡残骸。那些坚硬无比的青铜碎块、断裂的噬神链、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紫色能量渣滓，在这股混合了“破法”锋锐、“薪火”净化、“暗蚀”吞噬以及三百战魂最后意志的狂暴冲击波面前，连一瞬都无法支撑，瞬间就被分解、气化，化作最原始的、色彩斑斓的能量粒子流，被冲击波裹挟着，成为毁灭洪流的一部分。
紧接着是魔井那粘稠如墨的黑暗。冲击波所过之处，黑暗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犁过，疯狂翻滚、退散、撕裂！露出下方那闪烁着诡异暗金色符文的青铜井壁本体。井壁上那些古老扭曲的符文，在冲击波的扫荡下，光芒明灭不定，许多甚至直接崩碎、黯淡，仿佛这蕴含神魔之力的结构也承受不住如此近距离的法则对冲。
最后，冲击波狠狠撞上了悬浮在不远处的突击艇“猎隼一号”！
尽管夜瞳和老猫在最后一刻不顾自身伤势，拼尽全力将艇内所有残存能量注入到紧急护盾和结构加固上，铁手更是启动了超载姿态试图进行规避，但在这种层次的能量余波面前，突击艇脆弱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轰——！！！”
这一次，声音回来了。那是能量护盾如同鸡蛋壳般破碎的爆鸣，是特种合金装甲板被强行撕裂、扭曲的金属哀嚎，是内部精密仪器接连过载爆炸的闷响！
突击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打着旋儿向后横飞出去，艇身各处爆开大团大团的电火花和能量泄漏的焰流，外部装甲板大片大片剥落、变形，一侧的推进器彻底熄火，冒出一股浓烟。艇内警报声早已被爆炸声淹没，灯光忽明忽灭，夜瞳、老猫、铁手三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在舱壁和设备上，伤上加伤，鲜血从口鼻中溢出，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仅仅是余波，就让本就重伤的突击艇和艇内成员，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风暴边缘的景象。
真正的风暴中心，能量对撞的核心点——凌烬与黑影“影蚀”之间，景象更加诡异，更加……凶险万倍！
那里，没有爆炸，没有扩散的冲击波。
只有一片极度扭曲、极度不稳定的、呈现出混沌色泽的……能量奇点！
凌烬的右手，死死握着那截破法之矛的矛尖。矛尖冰冷刺骨，却又仿佛与他血肉相连，传来阵阵强烈的、渴望撕裂与破除的悸动。三百战魂最后注入的赤金色愿力洪流，如同奔腾的岩浆，在他体内与“薪火火种”、元墟之力以及那双重血脉印记疯狂交融、激荡，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合了淡金、赤金与混沌色的奇异光芒，从他握矛的右臂汹涌而出，灌注进矛尖之中！
矛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那金光不再是扩散的，而是高度凝聚在矛刃之上，形成了一道仅有寸许长短、却仿佛能切开世间万物的……法则锋刃！
而黑影“影蚀”那志在必得的漆黑影刃，也并非寻常能量攻击。那是它吞噬了无数生灵负面情绪、融合了魔井深处最污秽的黑暗本源、并掺杂了自身对“吞噬”法则扭曲理解后，凝练出的“蚀魂之刃”！刃锋之上，猩红色的锯齿光芒疯狂闪烁，散发着湮灭灵魂、腐蚀存在的恶毒意蕴。
此刻，法则锋刃与蚀魂之刃，针尖对麦芒，毫无花巧地……抵在了一起！
没有立即分出胜负。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却都极端强大的法则力量，在微观层面进行着最激烈、最凶险的湮灭与对抗！
金色的法则锋刃，不断试图“切开”、“破除”影刃中蕴含的黑暗结构与吞噬法则；而漆黑的蚀魂之刃，则疯狂“腐蚀”、“吞噬”着金光中蕴含的净化意蕴与信念力量。
两者接触的点，空间本身都承受不住这种层级的法则对撞，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蛛网般的细微黑色裂痕！裂痕周围，光线扭曲，物质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
凌烬浑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握住矛尖的右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染红了矛柄（虽然只有一截矛尖，但握持处仿佛有虚化的矛柄结构）。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一条奔腾咆哮的星河！三百战魂最后的馈赠虽然磅礴，但毕竟是外来之力，且带着燃烧一切的决绝，操控起来极其困难，对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巨大的负担。若非“薪火火种”拼命稳固他的本源，元墟之力竭力疏导能量，他早就被这股力量撑爆或反噬了。
而对面的黑影“影蚀”，显然也不好受。它那没有固定形态的黑影之躯，在破法之矛金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不断蒸腾出缕缕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两点猩红的眼芒中，充满了痛苦、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蝼蚁……刚刚接受了点残灵馈赠……怎么可能催动破法之矛到这种程度？！还能挡住我的蚀魂之刃？！”影蚀发出尖锐的、夹杂着痛苦的精神咆哮，“不对！这矛……这矛尖的状态不对！它太‘兴奋’了！仿佛……仿佛遇到了真正能引动它本源的存在？！”
它的猩红目光死死盯着凌烬，尤其是盯着凌烬那流淌着淡金色光芒、浮现出天烬宗传承印记的皮肤，以及那双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眼睛。
“血脉……是那该死的古神血脉！还有……那种微妙的、令人厌恶又熟悉的感觉……神魔的掠夺特质？但又不纯粹……奇怪！太奇怪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影蚀似乎察觉到了凌烬血脉的特殊性，但此刻它已无暇细究。因为僵持正在被打破！
破法之矛的法则锋刃，虽然只是依托于一截矛尖，但其“破法”的本质，似乎天生就对影蚀这种由负面能量与扭曲法则构成的黑暗存在，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金光正在以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切入漆黑的影刃之中！
“嗤——！”
仿佛热刀切入牛油，影刃前端，那猩红的锯齿光芒开始黯淡、崩碎！漆黑的刃身被金色的锋刃切开了一道细微的、却不断延伸扩大的缺口！缺口处，影蚀的力量如同失控的洪水，疯狂外泄、溃散！
“不！给我挡住！”影蚀发出惊恐的尖啸，黑影之躯剧烈翻滚，更多的黑暗能量从魔井深处被它强行抽取、灌注进影刃之中，试图修补缺口，将凌烬的反击压回去！
但破法之矛的金光，仿佛遇强则强！感受到对方力量的增强，矛尖传来的战意与破除一切的渴望更加炽烈！凌烬甚至能“听”到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仿佛源自矛尖本身灵性的……兴奋颤鸣！
“破！”
凌烬眼中厉芒爆射，将心中所有的悲愤（为三百战魂最后的牺牲）、决绝（为同伴的安危）、以及对这黑暗存在的憎恶，全部灌注进这一声怒吼之中！他不再仅仅是引导力量，而是以自身意志，与破法之矛的灵性、与三百战魂的遗志，进行了短暂的、极致的共鸣！
轰！
金色法则锋刃光芒再盛！猛然向前一递！
“咔嚓——！！！”
清脆的、仿佛某种坚固晶体彻底破碎的声音响起！
漆黑的蚀魂之刃，从被金光切开的缺口处，彻底……断裂了！
前半截影刃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化作纯粹的黑暗能量流，被金光一照，便如同阳光下的雾气般迅速消散。后半截则如同受创的毒蛇，猛地缩回了影蚀的黑影本体之中。
“啊——！！！”
影蚀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黑影之躯疯狂扭曲、收缩，仿佛受到了重创！它那两点猩红的眼芒都黯淡了许多，充满了痛苦与怨毒！
“该死！该死的小虫子！该死的破矛！我要吞了你！一定要吞了你！”影蚀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但它显然不敢再轻易用本体去硬撼破法之矛的锋芒。黑影猛地向后急退，拉开了与凌烬的距离，同时，无数黑暗的触须从它身体中爆射而出，却不是攻击凌烬，而是……狠狠刺入了周围那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青铜井壁之中！
“以为毁了‘噬神卫’，拿了破矛残片，就能在‘元始魔井’撒野了吗？天真！”影蚀的声音变得阴冷而怨毒，“这里……可是‘饕餮’大人当年的兵器试验场与封印地之一！埋葬着无数失败品和囚徒！更是连接着……更深层‘井源’的通道！”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还带来了破法之矛……那就让你们……一起成为唤醒‘井源’、取悦神皇陛下的……祭品吧！”
随着它的话语，那些刺入井壁的黑暗触须猛然亮起了猩红的光芒！井壁上那些原本被冲击波震得黯淡的扭曲符文，此刻竟然也随着触须的注入，重新亮了起来，并且光芒的性质开始改变，从暗金色，逐渐向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暗血红色转变！
整个魔井深处的青铜井壁，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嗡鸣！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混乱暴戾的意志，仿佛从沉睡中被强行惊醒，开始从魔井那深不见底的下方……缓缓复苏、上升！
那是……元始魔井真正的“本源”意志？还是被“饕餮”封印于此的、某个更加可怕的存在？
凌烬心头警铃狂响！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深渊之中，正有什么东西在“睁开”眼睛！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他灵魂颤栗，手中的破法之矛都传来一阵不安的震动！
不能让它完全苏醒！必须打断影蚀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