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征调(1 / 2)
众人散去,堂里又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小了些,陆恒添了两块炭。
火星噼啪炸开,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沈白轻声问:“大人,李相那边要不要回封信?”
陆恒看着炭火,很久才说:“回!就说苏州战事紧急,我先平叛,待李相驾临,再当面请罪。”
“请罪?”
“擅自动兵,擅任官吏,擅分田亩。”陆恒笑了笑,“哪一条不够请罪的?”
沈白不说话了。
陆恒拍拍他肩膀:“去传令吧!陈实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温大夫看过了,说是积劳成疾,开了方子,正在调养。”
“那就好。”陆恒说,“你先下去吧。”
“是。”沈白退下。
陆恒独自站在堂里,看着墙上那幅已经泛黄的《苏州府舆图》。
图上,吴县只是一个小点。
往东,就是苏州城。
陆恒伸出手,手指按在苏州城的位置。
炭火在他身后静静燃烧。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
两日后的清晨。
吴县城外三里,徐家营大营。
雪是半夜停的,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晨光一照,白得刺眼。
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
新搭的帐篷一排排立着,冒着炊烟。
空地上,三千两百人站成歪歪扭扭的方阵,大多穿着自家带来的旧棉袄,手里的兵器也五花八门,有长矛,有腰刀,有削尖的竹竿,还有扛着锄头、铁锹的。
徐思业站在土台上,看着
冷风刮脸,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旁边站着徐家营的四个军侯:徐思弘、徐茂林、徐茂福,还有周顺,都是从杭州一起出来的。
“都齐了?”徐思业问。
徐思弘点头:“吴江县来的一千七百四十三人,吴县的一千五百二十二人,总计三千两百六十五,盔甲兵器也都能凑合着用。”
“年纪呢?”
“最小的十七,最大的四十二,青壮占九成。”
徐思业嗯了一声,走下土台。
他走到方阵前,挨排看过去。
这些人脸上有紧张,有茫然,也有跃跃欲试。
眼神躲闪的居多,敢跟他对视的少。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挑出来吗?”徐思业开口,嗓门洪亮,全场都听得见。
没人吭声。
“因为你们年轻,有力气,没拖累。”徐思业说,“因为你们肯来,家里有老有小,敢提着脑袋来当兵,不是饿急了,就是真有胆。”
徐思业停在一个少年面前。
那少年最多十八,瘦,但眼睛清澈。
“叫什么?”
“王、王栓子。”少年声音发颤。
“家里几口人?”
“五口,爹娘,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分到田了吗?”
“分、分了。”王栓子声音大了些,“十亩水田,五亩旱地,县衙给的契,盖了大印的。”
“为什么来当兵?”
王栓子咬了咬嘴唇:“陆大人…陆大人说了,当了兵,家里免三年赋税,饷银一个月一两二钱,战死了抚恤五十两,我…我想让我弟读书。”
徐思业拍拍他肩膀,走到下一个。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有疤,眼神凶。
“你呢?”
“陈大牛。”汉子声音粗,“家里就我一个,爹娘前年饿死了,没田,没地,听说当兵能吃粮,就来了。”
“不怕死?”
“怕。”陈大牛咧嘴,“但更怕饿死。”
徐思业点点头,走回土台。
“都听见了。”他扫视全场,“来当兵,有的为家,有的为活,不管为什么,来了就是兄弟。”
徐思业顿了下,开门见山:“我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就说三条。”
“第一,饷银。普通兵卒,月饷一两二钱,今日先发三个月,三两六钱;还有安家费二两,合计五两六钱。已经备好了,散会后排队领。”
有人吸气,有人小声嘀咕。
“第二,伙食。”徐思业提高声音,“一日两餐,早干晚稀,三天一顿肉,管饱。”
骚动更大了。
“第三,规矩。”徐思业语气沉下去,“进了营,听号令,操练不偷懒,打仗不退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奸淫掳掠、临阵脱逃、祸害百姓的,斩。”
最后那个“斩”字,咬得极重。
全场鸦雀无声。
徐思业朝徐思弘使了个眼色。
徐思弘转身,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