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征调(2 / 2)
几个老卒抬出三口大木箱,箱盖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堆成小山。
阳光照上去,晃得人眼花。
“现在,排队领饷。”徐思业说,“领完饷,换衣裳,领兵器,午饭后开始操练。”
三千多人,排成三条长龙。
银子是提前称好的,一份份用红纸包着。
领到的人拆开看,手指发抖。
有人用牙咬,有人揣进怀里死死捂住。
王栓子领到自己的那份,跑到一边蹲下,拆开红纸。
五两六钱银子,沉甸甸的。
他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袋。
陈大牛领了银子,直接去找徐思弘。
“将军。”他问,“这钱能寄回家不?”
徐思弘看了他一眼:“家里有人?”
“有个表叔,在吴江县,我想把钱寄给他,让他帮我存着。”
徐思弘点头:“可以,营里有书记官,登记好地址,我们派人送去。”
陈大牛咧嘴笑了,露出黄牙。
发完饷,换衣裳。
新兵们脱了旧棉袄,换上统一的青色棉甲。
甲不厚,但暖和。
兵器也换了制式的长矛、腰刀。
虽然旧,但磨得亮。
午饭后,操练开始。
第一项,列队。
“都站直了!”徐思弘在队列前吼,“肩膀放平!眼睛看前!你,说你呢!腿并拢!”
三千多人,乱哄哄站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站成个方阵。
第二项,走步。
“左!右!左!右!跟着鼓点!鼓点听见没!”
有人顺拐,有人踩别人脚,有人走着走着就歪了。
徐思弘不急,一遍遍教。
顺拐的单独拎出来练,踩脚的罚俯卧撑。
太阳从头顶滑到西边,队列总算能走齐了。
傍晚,开饭。
大锅里熬着菜粥,掺了肉末。
一人两个杂面馒头。
新兵们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王栓子啃完馒头,又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陈大牛吃完自己的,看着锅里还剩点底,舔舔嘴唇,没敢再去盛。
恰巧被周顺看见了,走过去,舀了一勺倒进他碗里,“敞开了吃,管饱。”
陈大牛愣了愣,埋头猛吃。
夜里,帐篷里点起油灯。
新兵们挤在一起,有人数银子,有人写信,有人发呆。
王栓子借了书记官的纸笔,趴在地上写信。
他识字不多,写得歪歪扭扭:“爹、娘,儿当兵了,饷银五两六钱,托人带回去,让弟好好读书,儿在营里一切都好,勿念。”
写完了,折好,揣怀里。
陈大牛坐在角落,擦他的刀。
刀是旧的,但刃磨得锋利。
擦着擦着,他忽然问旁边人:“你说陆大人真能给咱分田?”
“契都发了,还能假?”那人说,“我表哥在吴江县,真分到了,十亩水田,一家老小哭了一宿。”
陈大牛不说话了,继续擦刀。
油灯噼啪响。
帐外,徐思业和徐思弘在巡营。
“怎么样?”徐思业问。
“还行。”徐思弘说,“都是穷苦人家,肯吃苦,就是规矩得慢慢教。”
“五日,来得及吗?”
徐思弘犹豫片刻:“试试看。”
两人走到营地边,看着远处吴县城的灯火。
“大人给了三万两。”徐思业说,“今日发饷用了快一万八千两,剩下的,得用在刀刃上。”
“刀刃?”
“重赏。”徐思业说,“操练好的,赏;比武赢的,赏;表现突出的,赏。五日,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陆大人,有肉吃;跟着徐家营,有前途。”
徐思弘笑了:“大哥,你这是要下血本。”
“不下不行。”徐思业看着远处,“苏州城里还有三万贼兵,咱们这些新兵,第一仗就得见血,不见点真金白银,谁肯拼命?”
风大了些,吹得旗子猎猎响。
徐思业裹紧披风,往回走。
“明天加练。”他说,“队列、走步、枪阵,下午比武,前十名各赏一两银子。”
“是。”
营地里,灯火渐次熄灭。
只有哨兵还站着,枪杆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