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楚云裳之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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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在楚云裳灵前放下一卷手抄《金刚经》,封面上写着——“为二弟及两位长辈祈福”。一字不提陆安。林素心问他为何抄经。他说二弟好武,在外面得罪了太多人,大哥要稳住天下,总不能由着他。又说——“娘,爹最不喜欢争。所以我也不喜欢。”
陆恒疲惫了。永昌九年末他病了一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桂花树从叶黄到叶落,觉得自己也在跟着落。他向张清辞问出了那句话——“这些事,你有没有参与。”张清辞反问侯爷觉得呢。两人对视,她的眼睛里依旧是十多年前他认识她时的从容。他收回目光,转身对着床里,说潘美死了,潘美死前说那孩子喊了我十几年舅舅,我听了这句话一夜没睡着。张清辞说我知道。他说你知道什么。她说我知道他喊了十几年舅舅,承儿也喊了你十几年爹。
陆恒不再说话。她把参汤放在床头,退了出去。
永昌十年春,陆恒召集文武,说他要禅位。严崇明来劝,他只说了一句——趁我还活着,能看着他坐上去,免得将来又有人喊冤。
大典那天,陆承跪在阶下,双手举过头顶接玺。他抬起头时满脸是泪,说儿子不孝。陆恒扶起他,父子相拥。帘后张清辞嘴角微弯。夏蝉看见了,脊背发凉——那个弧度她见过。很多年前,从那间关了三天三夜的马厩里走出来时,就是这个表情。
登基第三天,陆承召集各部大臣。他拿出的第一样东西是高士谦、李守正的罪证。每一条后面都附着时间、地点、人证、物证。高士谦当廷质问“欲加之罪”,陆承只说了三个字——带人证。管家跪在堂下供出所有细节时,朝堂上连呼吸声都停了。两人三族流放。六天后韩震的骑兵围了杨开府邸,杨开至死都在喊乱臣贼子。消息传到杭州,苏明远把自己关了一天,第二天写了辞呈回了老家。他的马车经过西湖时停了一会儿,对着湖面站了很久。湖边的沈磐对陆恒说苏大人刚才在那边站了好久。陆恒没回头,走回宅子时用了比平时更长的路。后来他对沈磐说,跟着我的朋友,一个一个都走了。
陆承走进偏殿时,赵睿没有反抗。他摘下冠冕走下台阶,递过去时轻声问:“我母后呢。”陆承答太后会得善终。
半个月后,赵睿病逝于幽禁之所。宫人说是急病。
宁太后得知死讯时正在抄经。墨浸透纸面。她换上干净衣裳,戴上当年那支银簪,对着镜子看了自己最后一眼。“侯爷,我等了你一辈子。”又放下梳子,“等不到了。”
白绫三尺。陆恒赶到时灵堂尚未撤去。妆匣开着,里面放着那支他当年在杭州给她买的银簪。簪面磨得发亮。他独自跪了很久,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这辈子,只有那几日是真正活过的。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走出殿门时面色灰白。
轿中两人一路无话。过了长江,沈磐说潮退了。陆恒睁开眼——“潮退了可以再涨。人走了不会回来。”她没接话,只把暖炉往他那边推了推。
回府。一口血喷在地上。他推开她搀扶的手——“这些事,你有没有参与。”“侯爷觉得呢。”陆恒收回目光,背靠着溅血的书案,缓缓坐在地上。“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