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权宜之计(1 / 2)
但更大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儘管脑子因为失血和透支而一阵阵发晕。
先检查黑衣人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处理掉尸体,然后……是六叔。
想到六叔,心臟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咬著牙,忍住浑身骨头散架般的疼痛和臟腑火烧火燎的难受,开始在黑衣人身上摸索。
动作很轻,很仔细,儘量不留下太多痕跡。
银钱不多,几块碎银子,一些铜板。
几个火摺子。
几个小油纸包,里面是不同的粉末,有的刺鼻,有的无味,估计是毒药或者解药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没什么价值。
那柄奇形淬毒的黑色短刃,被他小心地用一块从黑衣人身上割下的布条包好,放在一边。
这玩意儿太显眼,也太危险。
然后,在黑衣人贴身內衣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小块硬物。非金非木,触手温凉,巴掌大小。
拿出来借著雪地微弱的光一看,是一块黑色的令牌,材质奇特,沉甸甸的。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扭曲的、他不认识的符文,像字又像画,透著股邪气。
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凹陷下去的手掌印,纹路清晰,像是某种信物或者接头用的凭证。
林凡目光一凝。
这东西,或许有点用。他將令牌小心收起,和其他觉得可能有用的零碎东西包在一起。
剩下的银钱、火摺子、药粉,连同黑衣人身上其他的杂物,他重新塞回对方怀里。
尸体必须处理掉,但不能在祠堂附近,容易留下痕跡,万一被人发现,后患无穷。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依旧沉暗,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必须抓紧。
恢復了一丝力气的混沌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修復著最严重的伤势,也给了他一点行动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忍著痛,將黑衣人的尸体扛在肩上。
尸体很沉,压得他伤口剧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咬牙挺住,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祠堂后山更深处、人跡罕至的乱石荒坡走去。
雪还在零零星星地飘著,掩盖了足跡,也带来了刺骨的寒冷。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他不敢停。
找到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天然石缝,他將尸体塞了进去,又搬来些碎石和枯枝败叶,草草掩盖了一下。
不完美,但仓促之间,也只能如此了。
等以后有了余力,或者確定安全了,再来彻底处理。
做完这些,他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喘了半天,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祠堂。
祠堂里,长明灯的火苗微弱地跳动著,映照著六叔依旧背对著门、静静站立的身影。
那个身影,此刻在林凡眼里,充满了无声的悲凉。
“六叔……”
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嘶哑,几乎发不出声。
他慢慢走过去,走到六叔面前。
六叔的眼睛还微微睁著,脸上残留著惊愕和一丝未散的担忧,但瞳孔早已涣散,没有了生命的光彩。
身体在严寒中已经开始僵硬。
林凡缓缓跪下,伸出手,轻轻地將六叔的眼睛合上。
指尖触碰到冰冷僵硬的皮肤,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对不住……”
他喉咙堵得厉害,声音哽咽。
“六叔……侄儿……来晚了。”
额头重重地磕在祠堂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您放心。”
他抬起头,脸上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泪水,胡乱混在一起。
“这个仇,我记著。害您的人,不管他背后是谁,有什么来头,我一定……一定把他们揪出来。”
“林家村,爹,娘……我会守住。只要我林凡还有一口气在。”
话语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祠堂里,带著血的味道。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不是报仇,而是如何善后。
六叔突然“没了”,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怎么跟爹娘交代
年关就在眼前,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对二老会是多大的打击
而且,黑衣人的出现,证明祠堂或者说这村子已经被人盯上了。
六叔的死,会不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多、更麻烦的傢伙
他必须瞒下来。
至少,在搞清楚黑衣人底细、自己有足够能力应对之前,必须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