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权宜之计(2 / 2)
好在,他现在的修为,借著玉佩那一下悸动和生死搏杀后的莫名感悟,似乎恢復了不少,体內灵力奔涌,虽然总量不多,但精纯凝练远胜从前,约莫有开脉境中期的样子
而且对混沌灵力的掌控也圆熟了些许。
一些低阶的、实用性强的修士小手段,勉强可以动用了。
首先,是六叔的遗体。
不能一直放在祠堂里。
他得找个地方,让六叔入土为安。
他走到六叔平日里常坐的那个角落,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杆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旧菸袋,紧紧攥在手里。
然后,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托起六叔已然僵硬的躯体,儘量让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六叔的安眠。
避开前院,他从祠堂侧门悄无声息地出去,绕到祠堂后山。
这里背风向阳,相对僻静,平时除了六叔偶尔来捡点柴火,少有人至。
寻了一处地势平缓、土壤还算鬆软的地方,他放下六叔,然后开始徒手挖坑。
混沌灵力包裹著双手,让他的手指比铁铲还要坚硬锋利,插入冻土並不费力。
泥土混合著积雪被一点点刨开,他挖得很认真,很仔细,坑不算深,但足够容纳一人安息。
將六叔轻轻放入坑中,摆正身体,把那杆旧菸袋放在他手边。
默默注视了片刻,林凡开始一捧一捧地將泥土填回去。
没有仪式,没有哭声,只有沙土落下的细微声响,和呼啸而过的山风。
垒起一个不起眼的土包,没有立碑。
他在旁边找了块形状还算规整的山石,搬过来放在坟前,作为標记。
心中默默回想看过的、听过的往生咒文,一遍遍默念,儘管不知道这凡俗的咒文对逝者的魂灵是否有用,但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带有仪式感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他在坟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任由冰冷的山风吹透他染血的衣衫。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祠堂。
祠堂里的血跡和打斗痕跡必须清理乾净。
回到祠堂前的小院,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恢復了些许的灵力。
双手掐诀,生涩,但有效。
几个得自落云门藏经阁偏殿、最基础的“清尘术”、“化淤术”被施展出来。
微弱的光华扫过地面、墙壁,那些喷溅的血跡、打斗留下的痕跡、凌乱的脚印。
如同被无形的抹布擦拭,缓缓变淡、消失。破损的青砖和墙面无法復原,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刺眼。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一时半会儿散不掉,不过隨著时间推移和门窗通风,应该会慢慢消散。
清理完外部,他走进祠堂內部。
六叔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也有少许痕跡。
他同样小心处理掉。
看著空荡荡的祠堂,林凡心里沉甸甸的。
六叔不在了,这里就缺了一个守夜人。
很快,可能就会有村民过来上香,或者爹娘过来问询,到时候怎么办
他需要一个“六叔”,一个能暂时稳住局面的“六叔”。
“傀儡术”。
以特定材料,注入自身灵力和一缕神念,可以化为人形傀儡,能够执行简单的指令,行动坐臥与常人无异。
只是没有灵智,需要主人时时分神操控,或者提前预设好固定的行为模式。这种傀儡战斗力约等於零,但用来唬唬凡人,短期內应该没问题。
林凡立刻行动起来。就著长明灯昏暗的光线,开始编织、塑形。
他耐心地调整著,用灵力小心地加固关键连接处,塑造出大致的身高、肩宽,甚至粗略的五官轮廓。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的粗糙傀儡出现在他面前。
接下来是关键。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指尖伤口刚刚凝结,又被他强行挤出血珠,以自身精血混合著混沌灵力。
在傀儡的“额头”位置,小心翼翼地画下一个简易的控神符纹。
符文亮起微弱的灰光,一闪而逝,隱入“皮肤”之下。
最后,他闭目凝神,从自己记忆里,提取出关於六叔的点点滴滴:
微微佝僂的背,习惯性抱著手臂的姿势,喜欢坐在角落那个矮凳上打盹,说话时慢悠悠的语调,偶尔咳嗽两声,看人时眯起的眼睛……这些记忆的碎片,连同他预设的最简单的指令。
“看守祠堂,静坐少动,有人问起林凡或年饭,便点头或简单应答『送到了』、『还好』,然后继续瞌睡”,通过那缕附著在符纹上的、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念,缓缓注入到傀儡之中。
只见那傀儡周身微微一颤,走到祠堂角落那个矮凳旁,缓缓坐下,习惯性地抱起手臂,低下头,帽檐遮住大半张脸,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儼然一副守夜六叔疲惫瞌睡的模样。
竟有七八分相似。
不走近细看,不刻意搭话纠缠,绝难发现这是个假货。
林凡又调整了一下祠堂里长明灯和香烛的位置,让光影恰好落在傀儡的侧后方,进一步用阴影柔化了傀儡面部那不可避免的僵硬感。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仔细看了看,心中稍安。
有这个傀儡在,至少能应付几天。
爹娘若是问起,就说六叔染了风寒,精神不济,在祠堂歇著,少去打扰。
村民来上香,远远看见个身影在角落里打盹,通常也不会特意过去查看。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