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的主角：断刀（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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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君王的命令，这是一个知晓末日将至的族长，向族中最坚韧的战士，发出的最后、也是最悲壮的托付。

廉颇没有立刻去接。

他缓缓跪地，不是屈服，而是如同承接军令般郑重。

他抬起头，花白的须发微颤，浑浊的老眼中，那团被压抑已久的火焰终于彻底燃烧起来，炽热而平静。

“王上……”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带着金铁之音：“老臣，领命。”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盛放着断刀的盒子。

在接触的瞬间，断刀那股惨烈战意如同找到了归宿，与他体内沉淀数十载的杀伐之气、对赵国的忠忱、以及对那些诡异害人者的愤怒，轰然共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古老血脉的力量感，伴随着沉重的责任与必死的觉悟，流遍全身。

“此去，”

赵王偃看着廉颇，眼神复杂。

“无需顾及王法朝纲，无需理会宗室非议。你只对这柄刀，对你心中的赵国负责。

郭开若阻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寡人……不会再见你了。”

这是赋予绝对的生杀大权，也是最终的诀别。

廉颇重重叩首，将盒子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住了赵国最后一线挣扎的锋芒与重量。

“老臣，定不负王命，不负先祖之刀，不负……赵国山河。”

他起身，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依旧雄阔，却仿佛背负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以及一个古老国度在末日降临前，最后一声不甘的、染血的咆哮。

赵王偃看着他消失在密室门口，缓缓坐回座位，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但眼神却望向虚空，喃喃道：“飞廉先祖……你们未竟之战……后世不肖子孙，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就看这把断刀，和握刀的人了……”

断刀已出，老将再披甲。

邯郸·赵王宫

楚国使者带来的国书，言辞激昂，历数秦国“虎狼之性”、“屡背盟约”、“欺压诸侯”，尤其是“秦王（嬴稷）虽薨，然秦制未改，白起范雎仍在，其东出之心不死”！

号召六国摒弃前嫌，再举合纵之旗，趁秦国新丧、权力交接未稳之际，大举攻秦，“复函谷，慑咸阳，共分秦土，永绝后患”！

国书在赵国朝堂上引发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一些不明深层危机的将领、尤其是曾被秦军所败、心怀怨愤者，眼中燃起火光，认为这或许是赵国扭转颓势、甚至报仇雪恨的天赐良机。

连郭开之流，也在迅速盘算着若合纵再起，自己能从中捞取多少政治资本与贿赂。

然而，王座之上的赵王偃，面容却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轻轻放下那卷做工精美、似乎还带着郢都繁华气息的帛书，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落在眉头紧锁的平原君赵胜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