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灵气分流（1 / 2）
胡璃的意念清晰而简短，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程知行的大脑瞬间超载。
“阵眼在我”——意味着此刻的胡璃，不仅仅是记忆传承的接受者，更成为了这个秘境核心阵法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就是那个可以操控阵法的“活阵眼”。
“能量归流”——指的是将秘境中散逸的、未被摧毁的星辰之力重新汇聚、导向一点。
“一击”——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命中要害。
程知行快速消化这些信息，同时目光扫过战场。
熔岩地龙距离巨蟒只剩不到十丈，每前进一步，它残缺的身躯就会在岩石地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暗红的血液（如果那熔岩般的流体能称为血液）滴落之处，石头都会被腐蚀出坑洞。
巨蟒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流逝。
它断裂的独角处涌出的蓝色光雾越来越稀薄，那双星云之眼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光，像是风中残烛。
时间，以秒计算。
程知行低头看向手中的两样东西：深蓝色石头，以及那包能量稳定剂。
深蓝色石头是桑吉大祭司给的，长期受“星星之泪”滋养，与秘境核心同源，可以作为能量传导的媒介。
能量稳定剂是格物司的最新成果，原本用于控制实验性能量装置的输出波动，原理是通过特定的化学物质形成能量缓冲层，防止突然的能量冲击损坏设备。
一个计划在程知行脑中迅速成型——不是梗概中那个用麻药控制巨蟒的计划，因为巨蟒已经濒死，无需控制；也不是简单地帮助胡璃汇聚能量，因为胡璃的身体承受不住。
他要做的，是更复杂、也更危险的事：分流与重构。
“所有人听好！”程知行用写字板快速书写，展示给身边的同伴，“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每一步都不能错。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周侗、石岩、林暖暖、石大力围拢过来，表情凝重但坚定。
程知行先看向石岩：“岩兄，你身上还有多少那种强效麻醉剂？就是进山前准备的，对付大型野兽用的。”
石岩一愣，随即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个小竹筒，写道：“还有三支吹箭的剂量。但那是针对普通野兽的，对那种东西……”他指了指水面上步步逼近的地龙，“恐怕没用。”
“不是对它用。”程知行写道，然后看向水潭中奄奄一息的巨蟒，“是对它用。”
所有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程知行快速解释：“巨蟒的生命本源正在流逝，那是纯净的星辰之力。如果任由它消散，就浪费了。但如果我们用麻醉剂暂时麻痹它的神经，延缓本源消散的速度，也许能争取到几分钟——在这几分钟里，胡璃可以通过阵法，将它剩余的本源抽取出来，转化为最后一击的能量。”
他顿了顿，继续写道：“这不是攻击，是……急救。麻醉剂能让它进入类似休眠的状态，减少痛苦，也减少能量流失。”
林暖暖明白了：“就像给重伤的病人打麻药做手术？”
“类似。”程知行点头，然后看向石岩，“能做到吗？射中它颈部下方的逆鳞位置——那是它能量循环的节点，麻醉效果会最快扩散。”
石岩深吸一口气，写道：“距离三十丈，水下射击，目标还在微微移动……很难。但可以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命中。”程知行写道，“周侗，你配合石岩。我需要你制造一个机会——用这个。”
他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两枚烟雾弹。
这不是普通烟雾弹，而是格物司特制的“冷烟弹”，爆炸后释放的烟雾温度极低，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大片低温区域。
“地龙是火属性，厌恶低温。你在我发出信号时，将烟雾弹投向地龙和巨蟒之间，制造一片冷烟区。地龙会本能地躲闪或停顿，那一瞬间，石岩发射吹箭。”
周侗接过烟雾弹，写道：“明白。”
程知行接着安排石大力：“大力，你负责能量稳定剂。当我让你倒的时候，将整包稳定剂倒入深蓝色石头周围的水中。注意，一定要均匀洒开，不能成团。”
石大力用力点头。
最后是林暖暖：“暖暖，你的任务最重要——保护胡璃。当胡璃开始抽取能量时，她自身会非常脆弱。你守在她身边，如果看到她的身体出现裂纹或过度发光，立刻用这个。”
他递给林暖暖一个小型喷雾器，里面是稀释过的生命维持液——原本是用于急救重伤员的，能暂时稳定生命体征。
“这是什么？”林暖暖写道。
“保险。”程知行没有多解释，“希望用不上。”
安排完毕，程知行看向胡璃。
小狐狸悬浮在石板上方，那双承载着古老记忆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他，像是在等待最后的确认。
程知行做了个手势：准备好了吗？
胡璃微微点头。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闭眼的瞬间，整个秘境残余的星辰之力，开始躁动。
不是之前那种有规律的流动，而是混乱的、无序的躁动。
洞穴顶部还未被摧毁的发光晶体忽明忽暗，水潭底部的发光鹅卵石光芒开始闪烁不定，连石板本身散发出的蓝色光晕也出现了波纹状的扰动。
空气中漂浮的灵光不再缓缓飘荡，而是像受惊的萤火虫般四处乱窜。
水潭表面泛起不规则的涟漪，像是被无形的风吹皱。
灵气，开始分流。
不是流向某个特定方向，而是向多个方向同时逸散：一部分向上飘向洞穴顶部，一部分沉入潭底泥沙，一部分渗入岩壁裂缝，还有一部分……开始主动涌向胡璃。
胡璃的身体像一个黑洞，开始疯狂吸收这些散逸的灵气。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不是变大，而是能量过载导致的虚影膨胀。
银白色的光从她每一根毛发中渗出，在她身周形成一层厚厚的光茧。
而濒死的巨蟒，对灵气的分流最为敏感。
它原本就依赖秘境灵气维持生命，此刻灵气突然紊乱，让它本就脆弱的生命循环雪上加霜。
它发出低沉的哀鸣，残破的身躯在水中痛苦地扭动，断裂的独角处涌出的蓝色光雾骤然加剧——那是生命本源加速流失的征兆。
但它也因此，露出了破绽。
颈部下方，那片巴掌大小、颜色略浅于周围鳞片的“逆鳞”区域，因为身体的扭动而暴露出来，正好朝向石岩所在的方向。
时机！
程知行立刻向周侗打出手势。
周侗毫不犹豫，拉开冷烟弹的保险，用尽全力投向水面上方。
烟雾弹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地龙与巨蟒之间的水面上。
“噗——”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闷响。
白色的冷烟瞬间爆开，不是向上飘散，而是贴着水面迅速扩散，形成一片直径超过五丈的低温雾区。
雾区内的水温骤降，水面甚至开始结出薄冰。
熔岩地龙的反应正如程知行所料。
它对低温有着本能的厌恶。
当冷烟蔓延到它前肢时，它发出一声烦躁的低吼，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同时抬起受伤的前肢，想避开那片白雾。
就是这半步的退却、这瞬间的停顿——
石岩动了。
他早已将吹箭筒举到嘴边，箭筒中那支浸满强效麻醉剂的吹箭在幽蓝的水下泛着暗光。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用嘴，而是用特制的水下呼吸管，通过脸颊的肌肉控制吸气量——然后，全力吹出。
“咻——”
吹箭离筒，在水中拖出一道笔直的气泡轨迹。
箭矢的速度极快，但水的阻力依然让它的飞行轨迹产生了微小的下坠。
石岩计算了提前量，瞄准的是巨蟒逆鳞位置下方半尺。
三十丈距离，箭矢飞行时间约一秒二。
这一秒二，在程知行感觉中像是一年。
他盯着箭矢，大脑在同步计算着各种变量：水流速度、巨蟒扭动的幅度、地龙恢复行动的时间……
箭矢命中。
不是逆鳞正中心，而是偏左半寸，斜斜插进了巨蟒颈部下方那片浅色鳞片的边缘。
箭矢入肉不深，大约只有半指，但足够了——麻醉剂是见血即溶的高浓缩配方，只要进入血液循环，就会快速生效。
巨蟒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感觉到了异物的侵入，本能地想要甩头，但麻醉剂已经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麻木、一种沉重的困意。
它残存的意识想要抵抗，但重伤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此刻麻醉剂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扭动变成了轻微的抽搐。
那双星云之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开始涣散、失焦。
生命本源的流失速度，明显减缓了。
不是停止，而是从“喷涌”变成了“渗漏”。
蓝色光雾不再疯狂涌出，而是变成丝丝缕缕的、缓慢的逸散。
“就是现在！”程知行向胡璃打出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