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凯旋回朝，暗流涌动（1 / 2）
三天后，清晨。
黑风峡谷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联军大营已经忙碌起来。士兵们拆卸帐篷，收拾行装，战马打着响鼻，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和皮革的味道。中央的空地上，三辆特制的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第一辆马车里，叶秋躺在柔软的锦垫上，身上盖着薄毯。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胸口的黑色侵蚀没有再扩散——御医院的三位太医联手施针，用“定魂针阵”将幽冥鬼气牢牢封印在锁骨以下。灵悦坐在她身边，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每隔一刻钟就要检查一次。
“脉象平稳，但魂力依然枯竭。”灵悦轻声对旁边的太医说，“定魂针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二个时辰。”年长的太医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我们已经尽了全力。这幽冥鬼气太过诡异，若非叶神医本身医道修为深厚，恐怕连三天都撑不过。”
第二辆马车里，凌轩靠坐在软垫上，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但依然虚弱。他的经脉断裂了七处，虽然服用了续命丹，但要完全修复至少需要三个月静养。铁虎坐在他对面，正在检查马车的门窗。
“王将军说，从黑风峡谷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五天。”铁虎说，“但为了照顾你们的伤势，车队会走慢些，大概要七天。”
“七天……”凌轩咳嗽了一声，胸口传来刺痛，“叶秋撑得住吗？”
“御医院说，定魂针阵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但需要每天重新施针。”铁虎压低声音，“灵悦姑娘已经学会了施针手法，路上可以维持。但到了京城……”
他没有说下去。
凌轩明白他的意思。
到了京城，叶秋需要更彻底的治疗。而唯一的希望——少林寺空闻大师的回信，至今还没有消息。
第三辆马车里，押解着三个重要俘虏：黑暗教廷的副教主、左护法，以及一个负责情报的头目。他们被特制的铁链锁住手脚，嘴里塞着布团，由二十名精锐士兵看守。
王将军骑着马来到车队前，扫视了一圈。
“出发！”
号角声响起。
车队缓缓驶出黑风峡谷。沿途，联军的士兵列队相送，盔甲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芒。一些伤势较轻的士兵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目送着车队离开。
“叶神医保重！”
“凌将军早日康复！”
呼喊声此起彼伏。
灵悦掀开车帘，看着那些士兵的脸。有的还缠着绷带，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眼睛瞎了一只。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敬意和感激。
她放下车帘，眼眶发热。
马车驶出峡谷，进入官道。
官道两旁，景象开始变化。
最初是荒芜的山地，然后是稀疏的村落。越往京城方向走，人烟越稠密。第二天下午，车队经过第一个县城时，城门口已经聚集了数百百姓。
“是叶神医的车队！”
“护国神医来了！”
人群沸腾了。
百姓们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鸡蛋、馒头、水果，想要塞给车队的士兵。孩子们挤在路边，踮着脚尖往马车里看。几个老人跪在地上，朝着叶秋的马车磕头。
“叶神医救了我儿子的命啊！”一个老妇人哭着说，“他在黑风峡谷受了重伤，是叶神医亲手治好的！”
灵悦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三天前，王将军说的话。
“捷报传回京城后，陛下下令将战况通报各州县。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是叶神医和凌将军带领联军击溃了黑暗教廷，拯救了国家。”
荣耀。
天大的荣耀。
但灵悦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车队继续前行。
每到一处，都有百姓夹道欢迎。地方官员早早等在城门外，送上酒食，说着恭维的话。但叶秋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官员的眼神很复杂。
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嫉妒、算计的眼神。
第三天，车队经过一个府城时，知府亲自出城迎接。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官服，笑容满面，但眼神在叶秋和凌轩的马车之间来回扫视。
“下官参见叶神医，参见凌将军。”知府躬身行礼，“二位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下官已在府衙备下酒宴，还请赏光。”
“多谢知府大人美意。”凌轩在马车里回应，声音虚弱，“但我二人伤势未愈，不便赴宴。”
“理解，理解。”知府连连点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车队在府城驿站歇了一晚。
夜里，灵悦给叶秋重新施针。金色的定魂针刺入穴位，叶秋的身体微微颤抖，胸口的黑色侵蚀被压制下去。灵悦的额头渗出细汗，手指稳如磐石。
“还有九针。”她喃喃道。
马车外传来脚步声。
铁虎掀开车帘，脸色凝重：“那个知府，派人去京城送信了。”
“送什么信？”
“不知道。”铁虎说，“但送信的人骑的是快马，连夜出发。”
灵悦的手抖了一下。
针尖偏了半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施针。
第四天，车队继续上路。
越靠近京城，迎接的场面越大。第五天下午，距离京城还有一百里时，沿途已经能看到朝廷派来的仪仗队。旌旗招展，鼓乐齐鸣，文武官员列队等候。
叶秋依然昏迷。
凌轩勉强能坐起来，但脸色苍白如纸。
灵悦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阵仗。
最前面是三十六名金甲卫士，手持长戟，肃然而立。后面是礼部的官员，穿着朝服，捧着圣旨。再后面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有京城各大医馆的代表。
“奉陛下旨意，恭迎护国神医叶秋、镇国侯凌轩凯旋回朝！”
礼部尚书高声宣喝。
车队停下。
凌轩在铁虎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他穿着简单的布衣，身上还缠着绷带，但站得笔直。灵悦扶着叶秋的马车，没有让她下来。
“叶神医伤势过重，不便下车，还请见谅。”凌轩说。
礼部尚书看了看马车，眼神闪烁：“理解。陛下有旨，叶神医可乘车直入宫门。”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前后都有仪仗队护卫。鼓乐声震天，百姓挤在道路两旁，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鲜花、彩带、香囊，从四面八方抛向车队。
荣耀达到了顶点。
但凌轩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看着那些笑容满面的官员，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
“战场上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车队驶入京城。
京城的街道比官道宽阔三倍，青石板铺得平整如镜。两旁的店铺张灯结彩，酒楼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孩童们追着车队奔跑，妇人们从窗口探出头来。
“看！那就是叶神医的马车！”
“听说她一个人治好了上千伤兵！”
“凌将军也是英雄，带着三百人就敢冲进黑暗教廷的老巢！”
议论声传入耳中。
凌轩闭上眼睛。
他想起黑风峡谷的那一夜。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玄风长老燃烧生命的背影，想起叶秋胸口的黑色侵蚀。
荣耀是用命换来的。
而有些人，只看得见荣耀，看不见代价。
车队驶到皇宫外。
宫门大开，禁军列队两侧，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龙旗飘扬，鼓乐震天，文武百官已经等在宫门外。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眼神深邃。
皇帝。
凌轩在铁虎的搀扶下跪下行礼：“臣凌轩，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皇帝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你为国家立下大功，不必多礼。”
他走到叶秋的马车前。
灵悦跪在车旁：“民女灵悦，参见陛下。叶神医身中幽冥鬼气，昏迷不醒，无法下车行礼，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叶秋躺在车里，脸色苍白，胸口盖着薄毯，但毯子边缘露出黑色的侵蚀痕迹。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
“叶神医为国负伤，朕心甚痛。”他放下车帘，“传朕旨意，叶秋救治有功，赐‘护国神医’称号，享一品俸禄，御医院副院正衔，可随时调用太医院所有资源。”
“谢陛下。”灵悦叩首。
皇帝转身，面向文武百官。
“凌轩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