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御前辩论，舌战群儒（2 / 2）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轩感觉到膝盖在发抖，伤口的疼痛重新袭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汗水从额头滴落，在金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
终于，皇帝放下了那份文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
“众卿。”
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还有谁要说话？”
没人回答。
皇帝看向那几位弹劾官员：“刘御史，陈参议，张副使。凌轩所列证据，你们有何解释？”
刘御史扑通跪下：“陛下，臣……臣冤枉！那些银两是……是正常往来……”
“正常往来？”皇帝打断他，“十万两白银，正常往来？”
刘御史瘫软在地。
陈参议和张副使也跪了下来，浑身发抖。
皇帝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御医院三位太医。
“周太医，李太医，王太医。你们反对医盟，究竟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利？”
周太医跪倒：“陛下，臣……臣糊涂！”
“糊涂？”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三人，拿着朝廷俸禄，享受着太医尊荣，却固步自封，排斥异己。叶秋救人之时，你们在做什么？弹劾功臣之时，你们又凭什么？”
三位太医磕头如捣蒜。
皇帝沉默了片刻。
大殿里只有磕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
“医盟之议，朕思虑已久。”
所有官员抬起头。
凌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叶秋之功，有目共睹。她提出的医盟构想，朕看过草案——统一标准、交流医术、培养人才、应对国难。每一条，都切中要害。”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大楚医道，确实需要变革。御医院把持医道三十年，可曾让百姓看病更容易？可曾让药材价格更公道？可曾培养出足够多的医者？”
他看向那些跪着的官员。
“你们反对，朕理解。触动利益，自然要反抗。但你们的利益，比天下百姓的福祉更重要吗？比江山社稷的稳固更重要吗？”
没人敢回答。
皇帝站起身。
九旒冕冠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传旨。”
太监立刻捧上笔墨。
“第一，准予叶秋筹建‘大楚医盟’，隶属太医院，但独立运作。赐京城东街原礼部旧衙为医盟总舵，即日修缮。”
“第二，任命御医院前院判孙思邈、江湖名医玄风长老，为医盟副盟主，协助叶秋理事。”
“第三，医盟账目需每季呈报户部审核，重大决策需报太医院备案。医盟成员选拔，需经朝廷考核。”
“第四，涉事官员——江南道监察御史刘文远、河东道布政使参议陈志、京畿道按察副使张谦，停职查办。御医院周、李、王三位太医，罚俸一年，留职察看。”
圣旨写完，太监高声宣读。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凌轩缓缓直起身，感觉到一阵虚脱。他成功了——至少，医盟得到了官方许可。但那些跪着的官员抬起头时，眼中闪过的不是悔恨，而是怨毒。
尤其是周太医。
那双眼睛里，藏着淬毒般的恨意。
皇帝坐回龙椅，看向凌轩。
“镇国侯。”
“臣在。”
“叶秋的伤势，如何了？”
凌轩心中一紧：“仍在昏迷。玄机子国师说，需要少林寺《易筋经》和洗髓丹。”
皇帝沉默片刻。
“朕会下旨少林寺。”他说，“但少林乃佛门圣地，是否愿意出手，朕也不能强求。”
“谢陛下。”
“退朝吧。”
太监唱喏：“退朝——”
百官躬身，缓缓退出大殿。
凌轩走在最后，脚步有些踉跄。王将军扶住他：“小子，撑住。”
“我没事。”
走出太和殿，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凌轩眯起眼睛，看到那些官员三三两两离开，没人敢靠近他。那些目光，有敬畏，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疏离。
铁虎等在午门外，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侯爷，怎么样？”
“成了。”凌轩说，声音沙哑，“医盟获准筹建。”
铁虎松了口气，但看到凌轩苍白的脸色，又紧张起来：“您的伤……”
“回府。”
马车驶离皇宫。
车厢里，凌轩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胸口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呻吟出声。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那些指控，那些反驳，那些怨毒的眼神。
医盟是建成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那些利益受损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叶秋的伤……
少林寺。
《易筋经》。
洗髓丹。
皇帝说不能强求，那就是说，少林寺可能拒绝。
如果拒绝，叶秋怎么办？
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凌轩感觉到意识有些模糊。他强迫自己清醒，掀开车帘，看向窗外。京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马车的轱辘声——这是一个繁华的盛世。
但这个盛世之下，藏着多少暗流？
多少算计？
多少你死我活的争斗？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无论如何，医盟建成了。
这是叶秋想要的。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马车驶向镇国侯府，消失在街角。
皇宫里，皇帝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远去的马车。
玄机子站在他身后，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陛下，凌轩今日的表现，出乎贫道意料。”
“他是个将才。”皇帝说，“可惜，太重情义。”
“重情义不好吗？”
“好，也不好。”皇帝转过身，“好在他忠心，不好在他容易被牵制。叶秋就是他的软肋。”
玄机子沉默。
“少林寺那边，你怎么看？”皇帝问。
“空闻大师已经回信。”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他说，《易筋经》乃少林镇寺之宝，洗髓丹炼制不易。若要借用，需叶秋亲自上少林，通过三重考验。”
“三重考验？”皇帝皱眉，“叶秋现在还昏迷着。”
“所以，这是一个死局。”玄机子说，“要么，凌轩另寻他法。要么……”
他没说下去。
皇帝明白他的意思。
要么，叶秋死。
窗外，阳光正好。
但御书房里，却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