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盟址风波，巧计破局（1 / 2）
凌轩的马车在镇国侯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铁虎搀扶他下车，看到他胸前朝服已经被血浸透一片暗红，脸色骤变。
“侯爷，您的伤——”
“先别声张。”凌轩压低声音，额头上冷汗涔涔，“扶我进去，别让灵悦看见。”
两人刚踏进府门，就听到前厅传来对话声。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老朽孙思邈，奉陛下之命，前来拜会叶盟主。”
另一个声音是玄风的：“叶秋还在昏迷，孙老不如先看看医盟的筹备处？”
凌轩停下脚步，靠在门廊柱子上，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脑海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少林寺不会破例。
但皇帝呢？
如果皇帝下旨，命少林寺高僧携《易筋经》和洗髓丹入京，为救治国之功臣……
他闭上眼睛。
这是唯一的希望。
也是最大的冒险。
“侯爷？”铁虎的声音带着担忧。
“没事。”凌轩睁开眼睛，迈步走向前厅。
厅内烛火通明。
孙思邈坐在主位左侧，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像深秋的湖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一个磨得光滑的药葫芦，整个人透着一股洗净铅华的沉静。
玄风坐在对面，黑袍如墨，神色凝重。
两人中间的木桌上，摊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凌侯爷。”孙思邈站起身，拱手行礼，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老朽奉旨前来，协助筹建医盟。叶盟主之事，老朽已听玄风长老说了，深感痛心。”
“孙老不必多礼。”凌轩强撑着还礼，胸口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脸色又白了几分，“陛下厚恩，凌某感激不尽。只是叶秋她……”
“老朽刚才去看过了。”孙思邈叹了口气，“幽冥鬼气已侵入心脉，医道本源枯竭如朽木。寻常药石，确实无能为力。”
厅内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那是从孙思邈的药葫芦里散发出来的，混合着檀香和某种不知名的草木清香。
“但也不是全无希望。”孙思邈忽然说。
凌轩猛地抬头。
“孙老的意思是——”
“老朽年轻时，曾游历西域，见过一种名为‘回魂草’的奇药。”孙思邈缓缓说道，“此草生于极阴之地，能暂时唤醒濒死之人的意识，维持三日清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草极为罕见，老朽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孙思邈摇头，“而且即便找到，也只能暂时唤醒，治标不治本。若三日内找不到真正的救治之法，药效一过，病人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凌轩的心沉了下去。
三日期限。
和少林寺的考验时间几乎重合。
如果能让叶秋清醒三日，或许……
“老朽会尽力寻找此草。”孙思邈说，“但眼下，医盟筹建之事更为紧迫。陛下既已下旨，此事便关乎国体，不容有失。”
玄风点头：“孙老说得对。叶秋昏迷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建立医盟，我们不能让她失望。”
凌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
医盟。
这是叶秋想要的。
他必须替她完成。
“筹备处在哪？”他问。
“京城西市，原礼部旧衙。”玄风说，“陛下划拨的官产，已经派人去接收了。”
“现在就去看看。”
“侯爷，您的伤——”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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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过黄昏的街道。
夕阳将京城的屋瓦染成一片金红，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荡着饭菜的香味。街边的小贩正在收摊，铜钱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石板路。
这是一个太平盛世。
但凌轩知道，这太平之下，暗流汹涌。
马车在西市一条僻静的街道停下。
眼前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朱红的大门已经斑驳褪色，门楣上“礼部旧衙”四个鎏金大字也黯淡无光。院墙高耸，墙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在晚风中瑟瑟发抖。
门开着。
几个穿着工部服饰的工匠正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抽着旱烟，闲聊着什么。看到马车停下，他们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又继续聊天，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铁虎眉头一皱，正要上前，被凌轩抬手制止。
凌轩下了马车，走到门前。
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前院荒草丛生，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苔藓。正堂的屋檐塌了一角，瓦片散落一地。厢房的窗户纸破了大半，在风中哗啦作响。院子里堆着一些木材和砖石，但数量少得可怜，而且木材已经发霉，砖石也残缺不全。
一个工部的小吏靠在廊柱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你们是……”
“镇国侯凌轩。”凌轩说，“奉旨前来查看医盟筹备处。”
小吏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行礼：“参见侯爷！小人、小人是工部派来监工的刘三。”
“监工？”凌轩扫了一眼那几个还在抽烟的工匠，“监的就是这个工？”
刘三额头冒汗：“侯爷恕罪！这、这地方年久失修，修缮起来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这个……少说也得三个月。”
“三个月？”凌轩的声音冷了下来，“陛下旨意，医盟需在一个月内初具规模。三个月，你是想让陛下等，还是想让天下医者等？”
刘三腿一软，差点跪下：“侯爷明鉴！不是小人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材料难凑，工匠难请啊！”
“材料难凑？”凌轩走到那堆发霉的木材前，用脚踢了踢，“这些木头，是从哪个坟地里刨出来的？”
“这、这是工部库房调拨的……”
“库房？”凌轩弯腰捡起一块砖，轻轻一捏，砖块就碎成了粉末，“这种砖，盖鸡窝都嫌不结实。工部库房，就存这种东西？”
刘三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那几个工匠也站了起来，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凌轩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正堂。
堂内更是一片狼藉。
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房梁上结满了蛛网，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桌椅，散发出一股霉味。正中的匾额已经歪斜，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孙思邈和玄风跟了进来。
孙思邈环顾四周，叹了口气：“这地方，确实需要大修。”
“不是大修，是重建。”玄风说，“屋顶漏雨，墙壁开裂，地基恐怕也有问题。这样的地方做医盟总部，传出去会让人笑话。”
凌轩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暗了下来。院墙外，几条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巷口。
有人在监视。
或者说，有人在等着看笑话。
“刘三。”凌轩转身。
“小、小人在。”
“工部派了多少工匠？”
“十、十个。”
“材料呢？”
“木材三十方，砖石五千块，瓦片……”
“够了。”凌轩打断他，“你回去告诉工部侍郎，这些材料，本侯不要。工匠，本侯也不用。”
刘三愣住了：“侯爷，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凌轩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本侯奉旨筹建医盟，就是最大的规矩。你只管回去传话，工部若有什么不满，让他们去陛
刘三不敢再言，躬身退了出去。
那几个工匠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市集的喧嚣声，更衬得这院子荒凉破败。
“侯爷打算怎么办？”玄风问。
凌轩没有回答。
他走到院中那堆发霉的木材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木材表面长满了青黑色的霉斑，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味。他用手指抠了抠，木屑簌簌落下。
“这些木头，至少存放了五年以上。”孙思邈也蹲下来，捡起一块闻了闻，“霉气已经渗入木质，不能用。”
“我知道。”凌轩站起身，“他们就是故意的。”
“谁？”
“还能有谁。”凌轩看向院墙外，“周太医那些人，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工部里有他们的人，故意调拨劣质材料，派懒散工匠，想拖慢医盟的筹建进度。”
铁虎握紧了拳头：“我去找他们算账！”
“不必。”凌轩摇头，“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他们巴不得我们动手，好抓住把柄，在陛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这么欺负？”
凌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铁虎从未见过的冷冽和算计。
“他们想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他说，“不过，要玩得比他们更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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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西市的街道还笼罩在薄雾中。
医盟筹备处的院门前，来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满脸络腮胡，腰间挎着刀，正是忠义镖局的总镖头赵大勇。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镖师，个个精悍干练。
另一拨人则是清风寨的弟兄，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名叫黑狼。他们穿着粗布短打，扛着铁锹、斧头等工具，眼神里透着江湖人的彪悍。
“凌侯爷！”赵大勇抱拳行礼，“听说医盟筹建需要人手，赵某带着弟兄们来帮忙！”
黑狼也咧嘴一笑：“清风寨的弟兄们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叶姑娘对我们有恩，这忙必须帮！”
凌轩站在门前，拱手还礼：“多谢诸位仗义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