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广纳贤才，章程初定（2 / 2）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从后院飘来的，医盟总部种了几棵老桂树，正值花期。
“脉象细弱，尺部尤甚。”灵悦睁开眼睛，“大娘是否常年腰膝酸软，夜尿频繁，畏寒怕冷？”
老妇人惊讶：“姑娘说得对！”
“这是肾阳虚。”灵悦提笔写方，“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照方抓药，连服七日。平时多吃些羊肉、韭菜、核桃。”
她写方时手腕很稳，字迹清秀工整。
老妇人接过方子，连声道谢。
“下一个。”灵悦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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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持续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报名一百二十三人，通过四十七人。
第二天报名九十八人，通过三十九人。
第三天报名六十五人，通过二十八人。
三天下来，共有一百一十四人通过初步考核。
但这还不够。
第四天上午，凌轩亲自面试。
通过初步考核的一百一十四人，被分成十组，每组十一人，轮流进入正堂。
正堂里摆着十一把椅子，围成半圆。
凌轩坐在主位，玄风、孙思邈、灵悦分坐两侧。
阳光从高高的窗棂射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新木和墨香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苦味——那是从凌轩身上散发出来的，他胸口的伤还没好，每天要喝三大碗苦药。
第一组人进来。
十一个医者，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多岁不等，穿着各异，神色紧张。
“坐。”凌轩说。
众人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诸位能通过前三关，说明医术、品行都不错。”凌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但医盟要的，不仅是合格的医者，更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他顿了顿。
“所以今天，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想加入医盟？”
这个问题很简单。
也很复杂。
一个年轻医者率先开口：“小人觉得医盟理念很好。济世救人，精研医道，这是每个医者都应该追求的。”
“还有呢？”
“还有……”年轻医者想了想，“医盟能提供交流机会。小人祖传针灸之术，但一直闭门造车，想和同行切磋。”
凌轩点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
第二个是个中年郎中：“小人开医馆二十年，见过太多病人因为庸医误诊而丧命。医盟要规范行业，小人举双手赞成。”
第三个是个老药工：“小人不懂高深医术，但识药辨药四十载。医盟需要药材把关的人，小人愿意出力。”
十一个人，十一个答案。
有的为了理想，有的为了机会，有的为了生计，有的为了名声。
凌轩仔细听着，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语气、眼神。
阳光慢慢移动。
窗外的桂树影子拉长，又缩短。
一组又一组人进来，又出去。
到第十组时，已是黄昏。
烛火点起，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空气里多了烛烟的气味，混合着墨香和药草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最后一组人进来。
凌轩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普通的青布衫，相貌平平，但眼睛很亮。
他坐下时动作很稳，呼吸均匀，手指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你为什么想加入医盟？”凌轩问。
男子抬起头，目光平静：“为了救人。”
“医者不都在救人吗？”
“不一样。”男子说，“小人曾在边关行医三年，见过太多士兵因为军医不足而白白丧命。医盟若能建立分盟，派驻医者到边关、到灾区、到穷乡僻壤，就能救更多人。”
凌轩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秦，单名一个远字。”
“秦远。”凌轩在名册上写下这个名字，笔尖顿了顿，“你被录用了。”
秦远起身，拱手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他转身离开时，黑袍下的玄风忽然开口：“等等。”
秦远停下脚步。
玄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黑袍在烛光下像一团移动的阴影。
“你身上有杀气。”玄风说。
正堂里瞬间安静。
烛火噼啪作响。
秦远的表情没有变化：“长老何出此言？”
“我在边关待过十年。”玄风的声音很冷，“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杀人的人。你走路时脚步很轻，但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你坐下时腰背挺直，右手始终靠近腰间——那里本该挂刀，但现在空着。”
秦远沉默。
“你是军人。”玄风说，“而且是精锐。”
良久，秦远缓缓点头：“是。小人曾是边军斥候，三年前因伤退役，转学医术。”
“为什么？”
“因为杀人救不了人。”秦远的声音很平静，“小人杀过三十七个敌人，也眼睁睁看着十九个同袍因为缺医少药而死。所以小人发誓，余生只救人，不杀人。”
玄风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虚伪，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坦然。
“好。”玄风说，“你可以留下。”
秦远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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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医盟总部终于安静下来。
正堂里烛火通明。
长桌上摊开两份东西。
左边是医盟章程草案，厚厚一叠，墨迹已干。
右边是核心成员名单，一百一十四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特长、年龄、籍贯。
凌轩、玄风、孙思邈、灵悦、陈老、李老，六人围坐在桌旁。
烛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烛烟和淡淡的桂花香，还有从后院飘来的药草苦味——灵悦刚刚给叶秋喂完药。
“章程草案完成了。”孙思邈说，“核心班底也初步组建了。”
“接下来，就是召开第一次全体成员大会。”玄风说，“正式宣告医盟成立。”
凌轩看着桌上的名单。
一百一十四个人。
有游方郎中，有坐堂大夫，有药铺学徒，有退役军医，有不满御医院的年轻太医……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经历，怀着不同的目的。
但现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医盟成员。
“什么时候开会？”灵悦轻声问。
“七天后。”凌轩说，“七天时间，足够把消息传遍京城，也足够……暗影盟做好准备。”
烛火忽然晃动了一下。
窗外的桂树影子在墙上摇曳，像鬼魅的手。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二更天了。
“他们会来吗？”陈老的声音有些紧张。
“一定会。”玄风说，“医盟成立大会，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大会顺利召开，医盟正式成立，再想破坏就难了。”
李老叹了口气：“医者本应悬壶济世，为何总有这么多纷争？”
“因为利益。”凌轩说，“医盟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御医院的权威，药商的暴利，庸医的饭碗……还有更深处的，那些不想让医道兴盛的人。”
正堂里一片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医盟”匾额上，琉璃瓦泛着冷冽的光泽。
院墙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又或许，只是风吹过树梢。
“七天。”凌轩站起来，胸口的伤处传来隐痛，他面不改色，“这七天，所有人不得离开医盟总部。吃住都在这里，护卫三班轮值，任何陌生人不得靠近。”
“药材和食物呢？”灵悦问。
“忠义镖局负责运送，每次运送路线不同，护卫随行。”凌轩说，“铁虎，你去安排。”
“是。”铁虎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凌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秋夜的凉意。
远处，京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的珍珠。
更远处，皇宫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七天。
医盟成立大会。
暗影盟。
还有……叶秋。
凌轩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这七天，我会亲自坐镇。”他说，“任何风吹草动，格杀勿论。”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投下坚硬的阴影。
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