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顺藤摸瓜,指向深宫(1 / 2)
秦远走在前面。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穿过医盟总部的后院,绕过假山,走向一座不起眼的偏房。
凌轩跟在后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口绷带下的伤口已经黏连成一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左肩的伤也在渗血,玄色锦袍的肩部颜色越来越深。
但他没有停下。
偏房的门是普通的木门,刷着朱漆,已经有些斑驳。
秦远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书房,布置简单。一张书桌,几把椅子,靠墙摆着书架,上面堆满了医书和卷宗。窗户关着,光线从窗纸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秦远走到书架前。
他伸手在书架侧面摸索片刻,然后用力一推。
书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是铁铸的,表面锈迹斑斑,中央有个铜环。
秦远抓住铜环,用力拉开。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石阶延伸进黑暗深处。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嵌着几盏油灯,灯芯燃着微弱的光。
“请。”秦远说。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凌轩看了他一眼。
秦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凌轩迈步走进通道。
石阶很陡,一级一级向下延伸。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息。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投出摇曳的影子,像某种活物在蠕动。
下了约莫二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密室。
约莫两丈见方,四面都是青石砌成的墙壁,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吊着一盏铜灯,灯盘里盛着油脂,燃着稳定的火焰,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铺着一张地图。
地图很大,几乎铺满了整张桌面。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各种符号——医盟总部的建筑布局、京城的主要街道、皇宫的轮廓……
凌轩走到石桌前。
目光落在地图上。
“这是医盟成立大典的布置图。”秦远说,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昨天检查过现场,发现刺客的进攻路线很精准——他们避开了所有明哨,直接扑向主台。”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说,“都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布置,不可能这么精准。”
凌轩盯着那几个点。
确实。
那些位置都是布置图上的盲区,只有负责布置的人才知道。
“张执事。”凌轩说。
“是。”秦远点头,“他是负责典礼布置的执事之一,有完整的布置图副本。”
“但证据太明显了。”凌轩说,“布置图、官银、接头纸条……全都放在他房里,像生怕我们找不到。”
秦远沉默片刻。
“有两种可能。”他说,“第一,张执事就是内鬼,但他很蠢,不知道隐藏证据。”
“第二呢?”
“第二,”秦远抬起头,看着凌轩,“有人栽赃。”
密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铜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栽赃给张执事,”凌轩说,“是为了转移视线?”
“或者,”秦远说,“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揪出了内鬼,放松警惕。”
凌轩闭上眼睛。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有刀子在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刺客供出了一个特征。”他说,“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秦远的眼神微微一动。
“京城里,有这个特征的人不多。”凌轩继续说,“我已经让铁虎去查了。但……”
他停顿了一下。
“但什么?”
“但我觉得,”凌轩睁开眼睛,目光锐利,“这个特征可能是个幌子。”
秦远没有说话。
他走到石桌的另一侧,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支飞镖。
三寸长,通体乌黑,镖尖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是昨天刺客用的毒镖。”秦远说,“我留了一支。”
他将飞镖放在桌上。
乌黑的镖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镖尖的幽蓝色像某种活物,在缓缓流动。
凌轩盯着那支飞镖。
“毒药很特别。”秦远说,“不是江湖上常见的毒。我查过,这种毒叫‘幽冥散’,配方已经失传多年,只有……”
他停顿了一下。
“只有什么?”
“只有皇宫内库,还存着一些。”秦远说,“是前朝御医留下的。”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凌轩盯着那支飞镖,盯着镖尖的幽蓝色。
皇宫内库。
“还有武器。”秦远继续说,“刺客用的短刀,刀柄上有特殊的纹饰——云纹绕月。那是……”
他深吸一口气。
“那是御林军制式短刀的标志。”
凌轩的手按在石桌上。
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但他没有动。
御林军。
皇宫内库。
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不是皇帝。”凌轩说,声音低沉,“皇帝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手段。”
“对。”秦远点头,“如果是皇帝要杀叶秋,根本不需要雇佣刺客。一道圣旨就够了。”
“那是谁?”
秦远沉默。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成四方形,边缘已经磨损。
“这是我从张执事房里搜出来的。”他说,“夹在一本医书的夹层里,很隐蔽。”
他将纸条展开,铺在桌上。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事成之后,保你全家平安,赐太医令。”
字迹很工整,用的是标准的馆阁体。
但最后那个“令”字,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墨点。
像写字时笔尖顿了一下。
凌轩盯着那个墨点。
“太医令……”他喃喃道,“这是太医院的官职。”
“对。”秦远说,“太医令是正五品,掌管太医院。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能许诺的。”
“谁能许诺?”
秦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密室的一角,那里摆着一个木箱。他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卷卷宗。
卷宗很厚,用牛皮纸包着,边缘已经泛黄。
“这是我从星辰阁弄来的。”秦远说,“关于京城各大势力的情报。”
他将卷宗放在桌上,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几张画像。
“李公公死后,”秦远说,“他在宫中的势力并没有完全瓦解。有一部分,被另一个人接手了。”
他的手指在卷宗上滑动。
停在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女人的画像。
约莫三十五六岁,容貌秀丽,眉目间带着几分威严。她穿着宫装,头戴珠钗,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柄团扇。
画像旁边写着几行字:
“淑妃,林氏,工部尚书林正元之女。入宫十六年,育有一子,封楚王。与已故李公公交好,李公公生前多次为其子谋取军功。林家世代经营药材生意,掌控京城三成药铺。”
凌轩盯着那几行字。
药材生意。
太医令。
“还有这个。”秦远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是文字记录,没有画像。
“三个月前,”秦远念道,“楚王在边关立下战功,但据军中密报,实际指挥作战的是凌轩将军。楚王只是挂名。”
他抬起头,看着凌轩。
“楚王因此获得封赏,晋升亲王。但他心里清楚,这战功是怎么来的。”
凌轩没有说话。
他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楚王奉命巡视边关,正赶上蛮族骚扰。凌轩带兵击退蛮族,楚王在军帐里待了三天,然后回京领功。
当时凌轩没在意。
战功对他来说不重要。
但现在……
“楚王今年二十二岁。”秦远继续说,“野心不小。但朝中武将大多不服他,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军功。而你和叶秋……”
他停顿了一下。
“你和叶秋,战功赫赫,声望日隆。”秦远说,“尤其是叶秋,医盟成立,天下医者归心。这对楚王来说,是个威胁。”
密室里的灯光跳动。
铜灯里的油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凌轩盯着卷宗上的文字,盯着那个女人的画像。
淑妃。
林氏。
工部尚书之女。
家族经营药材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