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顺藤摸瓜，指向深宫（2 / 2）

“右手小指缺了一截。”凌轩突然说，“这个特征，和林家有关吗？”

秦远沉默片刻。

他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只有一行字：

“林正元之弟，林正清，曾任御林军副统领。十五年前因酒后斗殴，被削去官职。斗殴中，右手小指被斩断。”

空气彻底凝固。

凌轩盯着那行字。

御林军副统领。

右手小指被斩断。

十五年前……

“林正清现在在哪里？”他问。

“在京城。”秦远说，“开了一家武馆，表面上是教拳脚功夫，暗地里……”

他停顿了一下。

“暗地里做什么？”

“暗地里，”秦远说，“养了一批死士。”

死士。

刺客。

幽冥散。

御林军制式短刀……

所有的线索，像一根根丝线，渐渐编织成一张网。

一张指向深宫的网。

“但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凌轩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淑妃或楚王指使的。”

“对。”秦远点头，“所以，事情很棘手。”

他走到石桌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划过皇宫的位置。

“如果直接捅破，”秦远说，“等于指控皇妃和皇子谋害朝廷功臣。这会引发朝局动荡，甚至让皇帝难堪。”

“皇帝不会相信。”凌轩说，“或者说，他就算相信，也不会承认。”

“对。”秦远说，“皇室的脸面，比真相更重要。”

“但如果不处理，”凌轩盯着地图上的皇宫，“后患无穷。”

秦远没有说话。

密室陷入沉默。

只有铜灯的火苗在跳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凌轩闭上眼睛。

胸口传来一阵阵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眼前开始发黑。

但他强迫自己站着。

不能倒。

叶秋还在昏迷。

医盟刚成立，就面临内鬼和刺杀。

现在，幕后黑手可能涉及皇室成员……

“你有什么建议？”凌轩睁开眼睛，看着秦远。

秦远沉默了很久。

“两条路。”他说，“第一，暗中收集更多证据，等到证据确凿，再找机会揭发。”

“风险很大。”凌轩说，“对方不会给我们时间。”

“对。”秦远点头，“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

“第二，以退为进。”

“什么意思？”

秦远走到密室的一角，那里摆着一个水壶和几个茶杯。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凌轩。

水是凉的。

凌轩接过，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把现有的线索，”秦远说，“以密奏的形式，呈报给皇帝。”

凌轩的手顿住了。

“但不说破。”秦远继续说，“只呈报事实——刺客用的毒来自皇宫内库，武器有御林军标志，内鬼房里搜出许诺太医令的纸条。至于这些线索指向谁……”

他看向凌轩。

“让皇帝自己去查。”

凌轩盯着手里的茶杯。

茶杯是粗陶的，表面粗糙，握在手里有种坚实的质感。

“皇帝会查吗？”他问。

“会。”秦远说，“因为这会威胁到他的权威。有人动用皇宫的资源，雇佣刺客，谋杀朝廷功臣——这是对皇权的挑衅。”

“但皇帝查到淑妃或楚王，”凌轩说，“会怎么处理？”

秦远沉默。

“不会公开处理。”他说，“但会暗中打压。淑妃可能会失宠，楚王可能会被调离京城，林家的药材生意可能会受到限制……”

“不够。”凌轩说，“他们要杀叶秋。”

声音很低，但带着冰冷的杀意。

秦远看着他。

看着凌轩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那你想怎么做？”秦远问。

凌轩没有回答。

他放下茶杯，走到石桌前。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划过皇宫，划过医盟总部，划过叶秋昏迷的房间。

“叶秋还在昏迷。”他说，“医盟刚成立，内部不稳。我的伤势……”

他停顿了一下。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

“我的伤势，撑不了多久。”凌轩说，“如果现在和皇室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

“所以？”

“所以，”凌轩抬起头，目光锐利，“先求稳。”

秦远微微点头。

“密奏皇帝。”凌轩说，“同时，暗中继续调查。等叶秋醒来，等我伤势好转，等医盟稳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

点在皇宫的位置。

“再算总账。”

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杀意。

像深冬的寒冰，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秦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石桌旁，拿起那支飞镖。

“这支飞镖，”他说，“我留着。作为证据。”

“好。”凌轩点头。

“张执事那边，”秦远说，“怎么处理？”

“先关着。”凌轩说，“但不要用刑。我怀疑，他可能真是被栽赃的。”

“为什么？”

“因为太明显了。”凌轩说，“如果他是内鬼，不会把证据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凌轩说，“他哭喊冤枉的时候，眼神里有真正的恐惧。那不是装出来的。”

秦远沉默片刻。

“我会再查。”他说，“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查那锭官银的来源，查那张纸条的笔迹……”

“小心。”凌轩说，“对方可能还在盯着我们。”

“知道。”

秦远将飞镖收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密室门口。

“凌将军。”他说，没有回头，“昨天我出手，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什么？”

秦远转过身。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时平静无波的脸，此刻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叶秋。”他说，“她救过我妹妹的命。”

凌轩看着他。

“三年前，”秦远说，“我妹妹得了怪病，全身溃烂，太医院都说没救了。是叶秋，用了一种古方，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我欠她一条命。”秦远说，“所以，我不会让她死。”

说完，他推开密室的门。

石阶向上延伸，通往外面的世界。

凌轩站在原地。

看着秦远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

然后，他走到石桌前，坐下。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伸手按住伤处。

手指触到湿黏的血。

必须处理伤口了。

否则，撑不到明天。

但他没有动。

他在想。

想淑妃，想楚王，想林家。

想那个右手小指缺了一截的林正清。

想皇宫深处，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风吹过通道，带来外面世界的气息——青草的味道，煎药的味道，还有……

血腥味。

凌轩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