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北上途中，疑踪初现（1 / 2）
叶秋站在医盟院子的青石地面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的药材清单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她还在思考——还有什么遗漏？还有什么需要准备？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凌轩派来的亲兵送来行军路线图。她接过羊皮地图展开，上面用朱笔标注着沿途驿站和可能设立医疗点的位置。风吹过，地图边缘微微卷起，像在颤抖。她抬起头，看向北方——那里，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像遥远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即将陷入战火的大地。
三日后，大军开拔。
清晨的京城北门外，旌旗蔽日。
十五万大军列阵而立，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长枪如林，战马嘶鸣，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铁器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凌轩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身披玄色重甲，腰间佩剑，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帅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凌”字。
叶秋的医疗队位于中军。
六十辆马车排成长列，每辆车上都堆满了药材箱和医疗器具。医盟和济世堂的弟子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医袍，腰间挂着药囊，神情严肃。秦远率领的二十人护卫队骑马护在车队两侧，每个人都配着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号角声响起。
低沉而悠长的声音划破晨雾，像远古巨兽的咆哮。大军开始移动——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汇聚成沉闷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尘土扬起，在朝阳下形成一片金色的雾霭。
叶秋坐在马车里。
车厢颠簸，药材箱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面——道路两旁，百姓们跪伏在地，有人低声祈祷，有人默默流泪。几个孩童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睁大眼睛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经过。
“愿天佑大楚……”
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沙哑而颤抖。
叶秋放下车帘。
她闭上眼睛，运转魂力。
阴魂之力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冰冷的溪流。重生后，她的魂力感知比前世更加敏锐——不仅能感知活人的气息，还能察觉到环境中细微的能量波动。此刻，大军行进产生的气血阳刚之气如烈火般炽热，但在这片炽热中，她隐约感觉到几处不协调的阴冷。
像冰针刺入火焰。
细微，却真实存在。
第一天行军，平安无事。
大军在日落前抵达第一个驿站。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土堡，城墙不高，但足以抵御小股流寇。医疗队在堡内空地上扎营，弟子们开始生火做饭，检查药材是否受潮。
叶秋走出马车。
山间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动她的衣袂。空气中飘来炊烟的味道，还有士兵们煮粥的米香。远处，民夫们正在搭建临时营帐，木桩敲击地面的咚咚声此起彼伏。
她走到水井边。
那是一口老井，井口用青石砌成，井绳磨损得发亮。几个士兵正在打水，木桶落入井中，发出沉闷的扑通声。水提上来时，清澈见底，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叶秋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水面。
冰凉。
但在这冰凉中，她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寒——不是井水本身的凉意，而是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冷，像幽冥地府的寒气。这丝阴寒太微弱了，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甚至一般的修炼者也难以发现。
只有她这种专修鬼道、对阴魂之力极度敏感的人，才能捕捉到。
“这水……”她轻声自语。
“叶姑娘，怎么了？”
秦远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
叶秋站起身，接过粥碗。粥是糙米熬的，里面加了野菜，热气腾腾。她喝了一口，米香在口中散开，但吞咽时，喉咙里却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刺痛感。
像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今天打水的人是谁？”她问。
秦远愣了一下：“是后勤营的民夫，每天轮值。这口井的水质一直很好，附近几个村子都靠它生活。”
叶秋点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喝完粥。那丝刺痛感没有再出现，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但她的魂力告诉她——不是错觉。
夜里，她开始秘密调查。
子时，营地陷入沉睡。
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还有远处马厩里战马咀嚼草料的沙沙声。叶秋披上黑色斗篷，悄无声息地走出医疗队营帐。月光很淡，像一层薄纱铺在地上。
她先去了水井。
井边空无一人，木桶倒扣在井台上。叶秋运转魂力，阴魂之力从指尖渗出，化作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黑雾，缓缓沉入井中。黑雾在水里扩散，感知着每一寸水域的能量波动。
一刻钟后，黑雾收回。
叶秋睁开眼睛，眼神冰冷。
井水深处，靠近井壁的几处石缝里，附着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质。那东西没有气味，没有颜色，融在水里几乎无法察觉。但她的魂力感知到——那是幽冥阴气的凝结物，来自鬼道修炼者的手法。
有人在井里做了手脚。
用量很轻，轻到喝一口水只会感到轻微不适，连续喝上几天才会出现乏力、头晕的症状。而且这种阴气会缓慢侵蚀人体阳气，尤其对普通士兵效果显着——他们气血旺盛，阳气充足，但正因如此，阴气入体后产生的冲突会更剧烈。
叶秋离开水井，走向粮草堆放处。
那是一片用油布遮盖的露天场地，堆满了麻袋。麻袋里装的是军粮——糙米、豆子、干菜。几个守卫在场地边缘巡逻，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
叶秋绕到场地后方。
那里堆放着今天刚运到的一批新粮，麻袋上还贴着封条。她抽出银针，刺入一个麻袋，挑出几粒米放在掌心。月光下，米粒看起来很正常，饱满而干燥。
但她运转魂力，仔细感知。
米粒表面，附着着一层极其微薄的粉末。那粉末无色无味，像灰尘一样不起眼。她的魂力触碰到粉末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阴寒——和井水里的幽冥阴气同源，但混合了另一种东西。
慢性毒药。
一种用曼陀罗花、乌头草和几种阴寒药材混合制成的粉末。用量同样很轻，吃一顿饭不会有明显反应，但连续食用几天，会逐渐出现食欲不振、四肢乏力、反应迟钝的症状。
叶秋收起米粒。
她站在月光下，夜风吹动斗篷的下摆。远处，营地的篝火明明灭灭，像沉睡巨兽的呼吸。而在这片沉睡中，毒蛇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巢穴。
第二天行军，症状开始显现。
中午休息时，几个士兵坐在路边，脸色发白。
“老张，你怎么了？”一个年轻士兵问。
“不知道……就是没力气。”那个叫老张的士兵喘着气，“早上起来就头晕，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我也是。”另一个士兵揉着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像灌了铅。”
医疗队的弟子们开始巡查。
叶秋亲自检查了那几个士兵。脉搏微弱而紊乱，舌苔发白，眼底有细微的血丝。她运转魂力探查他们的体内——阳气被阴气侵蚀，气血运行受阻，脏腑功能出现轻微紊乱。
“水土不服。”她平静地说，“去领一碗药汤。”
弟子们立刻去熬药。
药汤是用甘草、生姜、陈皮和几种温阳药材熬制的，能暂时驱散体内的阴寒。士兵们喝下后，脸色确实好转了一些，但叶秋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根源在水和粮。
下午，她召集医疗队核心成员。
在移动的马车里，六个医盟和济世堂的骨干弟子围坐在一起。车厢颠簸，药材箱随着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从今天开始。”叶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一刻钟才能饮用。所有粮食，下锅前要用清水浸泡半个时辰，浸泡的水要倒掉。”
弟子们面面相觑。
“叶姑娘，这是……”一个济世堂的女弟子迟疑地问。
“军中有内鬼。”叶秋说得很直接，“有人在水源和粮草里做了手脚。用量很轻，手法隐蔽，目的不是立刻毒死人，而是缓慢削弱军队战斗力。”
车厢里一片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那我们……”秦远握紧了刀柄。
“先不要声张。”叶秋说，“敌人藏在暗处，我们一动，他们就会缩回去。医疗队从现在开始，秘密检测沿途所有水源和每一批新到的粮草。发现异常，立刻标记，但不要打草惊蛇。”
她取出几张纸，上面画着几种药材的图案。
“这些药材，能中和那种慢性毒药。你们分头准备，三天内，我要看到足够五万人用的解毒药粉。”
弟子们接过图纸，神情凝重。
“还有。”叶秋补充，“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凌将军。他身为主帅，要处理的事情太多。等我们拿到确凿证据，再汇报不迟。”
众人点头。
马车继续前行。
叶秋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大军如一条黑色长龙，蜿蜒在官道上。远处是连绵的丘陵，深秋的树木叶子已经落尽，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伸向天空的枯手。
第三天，证据确凿。
医疗队检测了沿途三处水源——一口井，一条小溪，一个水塘。其中两口水源被动了手脚，手法和驿站那口井一模一样。幽冥阴气的凝结物附着在水底的石缝或淤泥里，缓慢释放阴寒。
粮草方面，新到的三批军粮中，有两批掺了那种慢性毒药粉末。粉末混在米粒之间，像灰尘一样不起眼。负责押运的官吏信誓旦旦地说，粮仓绝对安全，封条完好无损。
“封条可以伪造。”叶秋对秦远说，“或者，在装袋的时候就已经掺进去了。”
秦远脸色铁青：“后勤营里有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