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边境对峙，初战告捷（2 / 2）

第十二日黄昏，大军抵达边境。

铁壁关。

这座关隘名副其实——城墙高五丈，全部用黑色的铁矿石砌成，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墙表面布满刀剑劈砍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有暗红色的血迹，像岁月的烙印。

关隘建在两座山峰之间，前面是一条宽阔的河流——黑水河。河水湍急，呈墨黑色，深不见底。河对岸，是茫茫草原。

此刻，对岸扎满了帐篷。

白色的帐篷像蘑菇般铺满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帐篷之间，战马嘶鸣，旌旗飘扬。粗略估算，至少有二十万大军。骑兵在草原上奔驰，扬起漫天尘土，像黄色的云。

空气中飘来马粪和皮革的气味，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叶秋站在城墙上，看着对岸。

她的魂力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对岸延伸。普通士兵的气血旺盛，像燃烧的篝火。但在那些篝火中，混杂着一些阴冷的气息——像冰窟，像坟墓。

那些气息的位置，在军营深处。

有七个点。

每个点周围，都有强烈的幽冥波动。

“巫师……”叶秋低声说。

而且不是普通的巫师，是精通黑暗鬼道的术士。他们的气息，和落雁坡那些尸傀操控者很像，但更强大，更纯粹。

“看到了？”凌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披着大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正常行走。叶秋的针灸和汤药起了作用，内伤在缓慢恢复。

“七个。”叶秋说，“都在军营中心。”

“草原部落原本没有这种术士。”凌轩说，“是黑暗教廷的人混进去了。”

“或者，草原部落的高层，已经和黑暗教廷达成了交易。”

两人沉默。

如果只是草原部落，大楚军队依托关隘，还能防守。但如果加上黑暗教廷的鬼道法术，战局就复杂了。那些法术能强化士兵、制造幻象、操控尸体、释放毒雾……防不胜防。

“先稳固防守。”凌轩说，“摸清他们的战术。”

接下来三天，凌轩没有贸然出击。

他加固城墙，在河岸布置拒马和陷阱，派出斥候日夜监视对岸动向。同时，小股精锐骑兵每天渡河，进行试探性骚扰——烧毁粮草、刺杀军官、破坏水源。

草原联军几次想追击，但大楚骑兵熟悉地形，总是能借助山林和河谷逃脱。

第四天，机会来了。

斥候回报，草原一支千人规模的先锋骑兵队，脱离主力，向黑水河上游移动，看样子是想寻找渡河地点，绕到铁壁关侧翼。

凌轩看着地图。

上游三十里，有一处河谷，叫“断魂谷”。谷道狭窄，两侧是陡峭的悬崖，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我带两千人去。”凌轩说。

“你的伤……”叶秋皱眉。

“已经好了七成。”凌轩活动了一下手臂，“而且，这一战必须我亲自带队。初战，要打出气势。”

叶秋知道劝不住。

她只能点头：“医疗队跟你去。”

“太危险。”

“战场上，哪里不危险？”叶秋看着他，“而且，我需要近距离观察那些草原士兵。如果真有黑暗法术的痕迹，医疗队能第一时间发现。”

凌轩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黎明前，两千精锐悄悄出关。

叶秋的医疗队分成三组，每组二十人，带着药材和担架，跟在军队后面。秦远率领护卫队全程保护。

断魂谷。

谷道只有三丈宽，两侧悬崖高十丈，像被巨斧劈开。谷底长满荆棘和荒草，地面潮湿，踩上去软绵绵的。晨雾还没散，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很低。

凌轩将部队分成三部分。

五百弓箭手埋伏在悬崖上，五百长枪兵堵住谷口，一千骑兵藏在谷道拐弯处。他自己带着亲兵，站在谷道中央，像诱饵。

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悬崖缝隙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像金色的沙。

远处，传来马蹄声。

起初很轻微，像雨点敲打树叶。然后越来越响，像雷鸣，像潮水。地面开始震动，碎石从悬崖上滚落。

来了。

草原骑兵出现在谷口。

他们穿着皮甲，戴着毡帽，手里拿着弯刀。战马雄壮，鬃毛飞扬，马蹄踏起漫天尘土。为首的将领是个壮汉，脸上有刀疤，眼神凶狠。

他看到谷道中的凌轩，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

用草原语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找死”之类的。他挥动弯刀，身后的骑兵如洪水般涌进谷道。

凌轩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骑兵冲来。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当最前面的骑兵距离他只有五十步时，凌轩举起右手。

悬崖上，弓箭手现身。

五百张弓同时拉开，箭矢如雨，倾泻而下。草原骑兵猝不及防，前排几十人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惨叫声、马嘶声、箭矢破空声混成一片。

但草原骑兵很彪悍。

他们没有后退，反而加速冲锋，想冲过箭雨，斩杀凌轩。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弯刀已经举起，刀锋反射着寒光。

凌轩终于动了。

他向后一跃，同时吹响号角。

谷道拐弯处，一千骑兵杀出。

他们不是从正面冲，而是从侧面切入——像一把尖刀，刺进草原骑兵的侧翼。草原骑兵的冲锋阵型瞬间被冲乱，前后脱节。

长枪兵从谷口压上。

长枪如林，堵住退路。

战斗变成屠杀。

草原骑兵被堵在狭窄的谷道里，前后受敌，左右是悬崖。他们拼命抵抗，弯刀挥舞，战马冲撞。但地形太不利了，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

叶秋的医疗队在谷口外设立临时救治点。

伤员被源源不断抬出来。

有中箭的，有被刀砍伤的，有坠马摔断骨头的。医者们熟练地清洗伤口、止血、包扎、固定。重伤员被抬上马车，准备运回关内。

叶秋亲自处理几个重伤员。

她的手法极快——银针止血，药粉消炎，绷带包扎。魂力辅助下，她能清晰感知伤员的内部情况，及时处理内出血和脏器损伤。

一个士兵被抬过来。

胸口被弯刀砍中，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叶秋没有犹豫。

她取出最长的银针，刺入伤员心口附近的穴位。魂力顺着银针注入，刺激心脏跳动，同时封住主要血管。然后快速缝合伤口，敷上特制的金疮药。

半刻钟后，伤员呼吸平稳下来。

抬走下一个。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草原骑兵倒下时，谷道里已经堆满了尸体。鲜血渗入地面，将泥土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马粪和汗臭，令人作呕。

凌轩站在尸体堆中。

他的铠甲上溅满鲜血，但都是敌人的。亲兵清点战果——歼敌九百余人，俘虏三十多人，缴获战马五百多匹。己方伤亡不到两百，其中重伤五十余人。

初战，大胜。

士兵们欢呼。

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像胜利的号角。

但叶秋没有欢呼。

她走到一具草原士兵的尸体旁，蹲下身。

尸体还很新鲜，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叶秋伸出手，魂力探入尸体内部。肌肉、骨骼、内脏……一切正常，除了死亡。

但当她探查到大脑时，停住了。

大脑深处，有一团黑色的能量残留。

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外来的。能量很微弱，正在缓慢消散，但结构很特殊——像符文，又像咒印。叶秋前世见过类似的东西。

“鬼道控心咒……”

一种黑暗法术，能潜移默化影响人的心智，让人变得嗜血、狂暴、不惧死亡。被施咒者平时看起来正常，但一到战场，就会变成杀戮机器。

她又检查了几具尸体。

七成都有这种能量残留。

而且，那些能量残留的位置、结构、强度，几乎一模一样——是批量施咒的痕迹。

叶秋站起身，看向凌轩。

凌轩走过来：“发现了什么？”

“他们被控制了。”叶秋说，“不是全部，但大部分士兵，都被黑暗鬼道法术影响了心智。所以才会那么悍不畏死，即使陷入绝境也不投降。”

凌轩脸色凝重。

如果草原联军二十万大军，大部分都被控制了……

那这场战争，就不再是普通的国与国之间的冲突。

而是黑暗势力，借草原部落之手，清洗人间。

“先回关。”凌轩说，“从长计议。”

大军带着战利品和俘虏，返回铁壁关。

城墙上，守军看到得胜归来的队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城门打开，士兵们列队迎接。初战告捷，士气大振。

但叶秋和凌轩，心情沉重。

他们赢了第一场战斗。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