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边境对峙，初战告捷（1 / 2）

凌轩放下帐篷帘子，走回桌边。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随着火苗跳动而晃动。他拿起笔，在地图上“落雁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那是大军明天要经过的地方，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叶秋看着那个圈，魂力深处传来一丝细微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片土地下沉睡，即将被行军的声音惊醒。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换岗的口令声，在夜风中飘得很远，最终消散在黑暗的山峦之间。

第七日黄昏，大军抵达落雁坡。

两座陡峭的山峰如巨鹰展翅，中间一条狭窄的谷道蜿蜒向北。谷底长满半人高的荒草，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夕阳将山壁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叶秋刚下马车，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是天气的冷。

是魂力感知到的阴冷——这片山谷的地势天然聚阴，地脉深处有幽冥气息在缓慢流动。她闭上眼睛，让阴魂之力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地面之下，三丈深处，有阵法残留的波动。不是新布置的，至少存在了十年以上，但最近被人重新激活过。

“有问题？”秦远策马靠近，手按在刀柄上。

“地底有鬼道阵法。”叶秋睁开眼睛，“让医疗队停在谷口，不要进去。我去见凌轩。”

中军大帐已经立起。

凌轩站在帐外，正看着山谷地形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感觉到了？”

“你也察觉了？”叶秋有些意外。

“不是魂力。”凌轩指向山谷两侧的山壁，“你看那些石头。”

叶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夕阳余晖下，山壁上一些岩石的排列呈现出诡异的规律——不是天然形成的，像是被人刻意摆放成某种图案。那些石头表面光滑，反射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这是……‘百鬼眼’阵基。”叶秋认出来了。

前世在医仙阁的古籍中见过记载。这是一种利用天然阴地布置的困杀阵法，能在夜间引动地底阴气，形成浓雾，雾中会产生幻象和阴魂攻击。布阵者需要精通鬼道，且对地形有极深的了解。

“敌人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凌轩说，“提前激活了阵法。”

“能绕过去吗？”

凌轩摇头：“这是通往边境最近的路。绕行要多走三天，粮草撑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

那就只能破阵了。

子时，浓雾如期而至。

不是普通的夜雾——这雾是墨黑色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山谷深处涌出，像活物般迅速弥漫整个营地。雾中传来呜咽声，时远时近，像女人在哭泣，又像婴儿在啼哭。

“点灯！所有人不要离开帐篷！”

凌轩的声音在雾中响起，沉稳有力。

营地里亮起一盏盏油灯，但在黑雾中，灯光只能照亮周围三尺的范围，像一个个漂浮的黄色光球。士兵们握紧武器，警惕地盯着雾中。

叶秋站在医疗队营地中央。

六十名医者围成三个圆圈，最内圈是叶秋和八名修炼鬼道的弟子，中间圈是普通医者，最外圈是秦远率领的护卫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银针——不是普通的针灸针，而是用特殊手法淬炼过的“阴魂针”，能引导和净化阴气。

“起阵。”

叶秋轻声说。

八名弟子同时将阴魂针刺入地面。

银针入土的瞬间，地面亮起淡蓝色的光纹，像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光纹所过之处，黑雾像遇到克星般向后退缩，露出被覆盖的地面。但雾太浓了，光纹只能撑开三丈方圆的空间。

呜咽声越来越近。

雾中，开始出现影子。

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轮廓。它们从雾中走出，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有些影子手里拿着刀剑的虚影，有些空着手，但手指细长如爪。

“阴魂显形……”叶秋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幻象，是阵法引动了地底沉积的阴魂，让它们暂时拥有了实体。虽然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且普通刀剑难以伤害。

一个影子扑向护卫队。

秦远挥刀斩去——长刀穿过影子的身体，像斩过空气，影子毫发无损，继续扑来。秦远侧身躲开，影子撞在他身后的马车上，马车表面结出一层薄霜。

“用气血！”叶秋喊道，“阴魂怕阳刚之气！”

秦远反应过来，运转内力。长刀上泛起淡淡的红光，再次斩向影子。这次，刀锋碰到影子的瞬间，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影子从雾中涌出。

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个。

医疗队的光圈开始收缩——阴魂针引导的净化之力，在对抗整个山谷的阴气。八名弟子额头渗出冷汗，握着针的手在颤抖。

叶秋闭上眼睛。

魂力全力运转。

她不再压制体内的阴魂之力，而是让它如洪水般涌出，注入脚下的阵法。淡蓝色的光纹骤然明亮，像燃烧的火焰，向四周扩散。光圈从三丈扩大到五丈、八丈、十丈……

黑雾被逼退。

影子在光纹中尖叫消散。

但叶秋的脸色迅速苍白——这种程度的魂力消耗，她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的山壁上，传来打斗声。

凌轩亲自带队，率领五十名亲兵，沿着陡峭的山壁攀爬而上。他们的目标，是那些摆成“百鬼眼”阵基的石头。只要破坏阵基，阵法就会失效。

山壁上，已经有敌人在等待。

七名黑衣人，脸上戴着鬼面具，手里拿着骨杖。看到凌轩等人爬上来，他们同时挥动骨杖，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亮起绿光。

绿光如箭，射向攀爬的士兵。

“盾！”

凌轩低喝。

亲兵们举起特制的铁盾——盾面用朱砂画着辟邪符文。绿光撞在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盾面符文亮起红光，将绿光抵消。

但冲击力让几个士兵差点摔下去。

凌轩抓住岩缝，借力一跃，跳上山壁平台。

平台不大，只能站十个人。七名黑衣人呈扇形围过来，骨杖上的绿光越来越亮。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像尸体腐烂多日的味道。

“黑暗教廷的余孽。”凌轩握紧剑柄。

他没有废话，直接出剑。

剑光如电，刺向最近的黑衣人。黑衣人挥动骨杖格挡——骨杖和剑锋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凌轩感到剑身传来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像毒蛇钻入血管。

他运转罡气。

炽热的罡气从丹田涌出，将阴寒之力逼退。剑锋一转，削向黑衣人手腕。黑衣人后退，但慢了一步——剑锋划过，三根手指带着骨杖顶端飞起。

惨叫声响起。

不是人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

断指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细小的虫子在蠕动。黑衣人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面具脱落。

露出的脸，让凌轩瞳孔一缩。

那不是人脸——皮肤是青灰色的，布满黑色的血管纹路，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空洞，里面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嘴巴裂到耳根，露出锯齿状的牙齿。

“尸傀……”凌轩想起叶秋说过的话。

黑暗教廷用活人炼制的一种傀儡，保留部分神智，但身体已经被鬼道法术彻底改造，不惧疼痛，生命力极强。

其他六个黑衣人同时摘

全是尸傀。

它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绿色的火焰从眼眶中喷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火蛇，扑向凌轩。

凌轩挥剑斩去。

剑罡与火蛇碰撞，爆开一团绿光。气浪将平台上的碎石震飞，几个亲兵被掀翻，差点掉下山崖。凌轩后退三步，胸口一阵闷痛——伤势还没完全好，强行运转罡气，牵动了旧伤。

但他不能退。

凌轩深吸一口气，压下痛楚。剑身亮起刺目的白光——天策府秘传剑法“破军”，以燃烧气血为代价，换取短暂的爆发。白光如烈日，照亮整个平台。

六个尸傀同时扑来。

骨杖、利爪、毒雾、火焰……

所有的攻击汇聚一点。

凌轩没有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剑随身转。

白光炸开。

像太阳在山壁上爆炸。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光芒中，传来连续的碎裂声——像瓷器破碎，又像骨头折断。等光芒散去，平台上只剩下凌轩还站着。

六个尸傀，全部碎裂。

不是被斩断，而是从内部炸开——破碎的肢体散落一地，黑色的血液渗入岩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些肢体还在蠕动，像离水的鱼，但很快就不动了。

凌轩拄着剑，单膝跪地。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破军剑法对身体的负担太大，旧伤复发了。但他抬起头，看向那些阵基石——还有三块没破坏。

“将军！”亲兵们爬上来，扶起他。

“去……砸了那些石头。”凌轩喘息着说。

亲兵们冲过去，用铁锤砸向阵基石。石头很硬，但失去尸傀操控，只是普通的岩石。几锤下去，石头表面出现裂纹，然后碎裂。

最后一块石头碎裂的瞬间。

山谷里的黑雾，突然静止了。

然后，像退潮般向山谷深处收缩。呜咽声消失，影子消散，月光重新洒落地面。医疗队的光圈缓缓熄灭，八名弟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叶秋睁开眼睛。

魂力消耗过度，眼前一阵发黑。但她强撑着站起来，看向山壁——凌轩被亲兵搀扶着，正慢慢爬下来。

她跑过去。

月光下，凌轩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受伤了。”叶秋抓住他的手腕，魂力探入。

内腑有淤血，经脉多处受损，旧伤裂开。但好在没有新的致命伤，调养一个月能恢复。

“小伤。”凌轩说，“阵法破了？”

“破了。”叶秋从药囊里取出银针，刺入他几个穴位，暂时稳住伤势，“那些黑衣人……”

“黑暗教廷的尸傀。”凌轩说，“他们提前在这里布置，等我们经过。”

叶秋的手顿了顿。

尸傀的炼制，需要活人，且过程极其残忍。黑暗教廷为了阻止大军，不惜动用这种手段。那到了边境，他们会用什么？

“先疗伤。”叶秋说，“明天还要行军。”

第九日，大军穿过落雁坡，继续北上。

之后三天，平安无事。

但叶秋的魂力感知，始终保持着警惕。她能感觉到，暗中有眼睛在盯着大军——不是人，是某种法术形成的监视。每当她试图追踪，那视线就会消失。

敌人很谨慎，也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