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巫师现身，鬼道对决（1 / 2）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铁壁关的青灰色城墙上。
叶秋睁开眼睛时，魂力已经恢复了七成。她盘坐在医疗队营地的床铺上，双手结印，体内阴魂之力如溪流般缓慢流转，修复着昨夜过度消耗的损伤。空气中还残留着清瘴散的淡金色药味，混合着血腥和焦土的气息，钻进鼻腔。
帐外传来脚步声。
秦远掀帘而入，铠甲上沾着露水，刀鞘边缘有新鲜的血迹。
“叶医师。”他的声音低沉，“哨塔急报——草原联军在河对岸集结，骑兵数量超过五万。还有……那七个黑袍巫师，全部现身了。”
叶秋站起身。
她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铁壁关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守军，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堆在垛口。凌轩站在中军大旗下，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正与几名将领低声交谈，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他们不再隐藏了。”叶秋说。
秦远点头：“为首那个巫师的气息……很强。哨兵说，隔着河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威压，像站在坟地里。”
叶秋闭上眼睛。
魂力如蛛网般向河对岸延伸。
三十丈外的草原上，七道阴冷气息如同七颗燃烧的黑色星辰。最中央那道气息最为强大——魂力波动已经超越了显形境巅峰，隐隐触及鬼仙境界的门槛。那股气息中蕴含着浓郁的死亡和腐蚀，像腐烂了千年的沼泽。
“鬼仙边缘。”叶秋睁开眼睛，“难怪能操控腐心草毒雾。这种境界的鬼修，已经能初步沟通幽冥，召唤亡灵。”
她转身回到帐内，打开药箱。
最上层放着三十六枚银针——阴魂针。针身细如发丝，通体银白，针尖处有淡淡的魂力波动。这是她前世在医仙阁时炼制的法器，以百年寒铁为基，融入自身魂力，专破邪祟阴魂。
叶秋取出九枚，插在袖口的暗袋里。
又取出三枚特制的“净魂针”——针身呈淡金色，以金精混合净魂粉炼制，对黑暗法术有额外克制效果。
“医疗队所有修炼过魂力的人，集合。”她对帐外喊道。
片刻后，十二名医者聚集在营地中央。
这些人都是叶秋抵达铁壁关后挑选培养的——要么天生魂力敏感，要么修炼过粗浅的养魂功法。虽然境界最高不过定神境，但至少能操控简单的魂力法器。
叶秋从药箱底层取出十二个巴掌大的铜铃。
“摄魂铃。”她将铜铃分发给众人，“以魂力催动，铃声能震慑低阶怨灵和骷髅战士。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战斗，是辅助净化战场上的阴魂残留，保护伤员不受邪气侵蚀。”
十二人接过铜铃，神色凝重。
远处传来号角声。
低沉、苍凉，像草原狼群的嚎叫。
叶秋抬头看向城墙。凌轩已经登上最高处的指挥台，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五万守军列阵完毕，长枪如林，盾牌如墙。铁壁关外，黑水河对岸，草原骑兵开始缓缓推进。
地面在震动。
马蹄声如闷雷般从河对岸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五万骑兵分成三个梯队，最前方是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铁甲，只露出眼睛；中间是轻骑兵，弯刀在晨光中闪烁；后方是弓骑兵，马背上挂着两个箭囊。
但真正让守军色变的，是骑兵阵前的七道黑袍身影。
他们站在河岸边的空地上，黑袍在风中飘荡，像七面招魂幡。为首者手持一根黑色骨杖，杖身刻满扭曲的符文，顶端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骷髅头。晨光照在骷髅头上，那空洞的眼窝里竟有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
“咚！”
骨杖重重顿地。
地面裂开七道缝隙，黑气从裂缝中涌出。黑气凝聚、扭曲，化作一个个惨白的骷髅骨架。骷髅战士从地下爬出，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手中握着生锈的铁剑和骨刀。
一百、两百、五百……
短短十个呼吸，河岸边已经站满了骷髅大军，数量超过三千。
“呜——”
黑袍巫师齐声吟唱。
那是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音节扭曲刺耳，像指甲刮过石板。随着吟唱声，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影子——怨灵。它们生前是战死的士兵，死后魂魄被拘禁，炼化成没有意识的杀戮工具。
怨灵在空中飘荡，发出凄厉的哀嚎。
声音钻入耳膜，守军中一些意志薄弱者开始眼神涣散，握兵器的手在颤抖。
“结阵！”凌轩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战鼓擂动。
守军迅速变换阵型，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登上城墙。凌轩亲自站在阵前，玄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光，手中长剑出鞘，剑身泛着淡淡的罡气光芒。
“叶秋。”他回头看向城墙。
叶秋已经登上城墙，站在他身侧。
十二名手持摄魂铃的医者跟在她身后，脸色发白，但没有人后退。
“骷髅和怨灵交给我。”叶秋说，“你们专心对付骑兵。”
凌轩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河对岸，黑袍巫师停止了吟唱。
为首者抬起骨杖，指向铁壁关。
“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三千骷髅战士同时迈步，骨骼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潮水般涌向黑水河。它们不需要渡船——骷髅没有重量，直接踏入河中，踩着河床向对岸走来。水面只没过它们的膝盖，幽绿色的魂火在水面倒映，像鬼火浮动。
怨灵则飘在空中，如乌云般压向城墙。
“放箭！”凌轩下令。
弓弦震动声如暴雨。
箭矢如蝗虫般射向骷髅大军。但普通的箭矢对骷髅效果有限——箭矢射穿肋骨，卡在骨骼间，骷髅战士只是踉跄一下，继续前进。只有少数箭矢射中眼眶，击碎魂火，才能让一具骷髅彻底倒下。
“换火箭！”凌轩再次下令。
箭头上裹着浸油的布条，点燃后射出。火焰在骷髅骨架间蔓延，一些骷髅被烧得散架。但更多的骷髅穿过火焰，踏上河岸。
第一具骷髅爬上河岸，锈蚀的铁剑砍向盾牌。
“铛！”
金属碰撞声响起。
守军阵型开始接敌。
而这时，骑兵动了。
五万草原骑兵如决堤的洪水，涌向黑水河上游的浅滩。那里河水较浅，战马可以涉水而过。马蹄踏进河水，溅起漫天水花。弓骑兵在渡河时就开始放箭，箭雨覆盖城墙和守军阵地。
战场彻底沸腾。
厮杀声、马蹄声、箭矢破空声、骷髅骨骼摩擦声、怨灵哀嚎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血腥味、焦臭味、河水的腥味、骷髅散发的腐臭味……各种气味冲进鼻腔。
叶秋闭上眼睛。
魂力全面展开。
彼岸境界的魂力感知笼罩方圆百丈。每一具骷髅的魂火位置，每一个怨灵的能量核心，都清晰地呈现在她意识中。
她抬起右手。
九枚阴魂针从袖口飞出，悬浮在身前，针尖对准河岸边的骷髅大军。
“去。”
九道银光破空。
阴魂针的速度快如闪电，在空中划出九道弧线，精准地射入九具骷髅的眼眶。针尖刺穿魂火的瞬间，魂力爆发，幽绿色的火焰“噗”地熄灭。九具骷髅同时散架，白骨哗啦啦落了一地。
但三千骷髅，九具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骷髅爬上河岸，与守军厮杀在一起。骷髅没有痛觉，不会恐惧，只会机械地挥砍。守军需要砍断它们的四肢，或者击碎头颅，才能彻底解决一具。
而怨灵已经飘到城墙上空。
半透明的影子俯冲而下，穿过守军的身体。被穿过的士兵顿时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手中的兵器“铛啷”落地。怨灵在吸取他们的生机和魂魄。
“摇铃！”叶秋喝道。
十二名医者同时催动魂力，摇晃手中的摄魂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声音中蕴含着净魂粉的净化之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怨灵接触到音波，发出痛苦的尖啸，身影变得模糊。一些弱小的怨灵直接消散，强大的怨灵也暂时后退。
但黑袍巫师不会坐视不管。
为首者抬起骨杖，杖顶的骷髅头张开下颌，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浓雾。浓雾迅速扩散，笼罩了怨灵群。怨灵接触到浓雾，身影重新凝实，眼中的凶光更盛。
它们再次扑向城墙。
这次，怨灵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集中扑向那十二名摇铃的医者。
“小心！”叶秋厉喝。
她双手结印，魂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怨灵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表面浮现裂痕。
叶秋脸色一白。
同时抵挡数十个怨灵的冲击，魂力消耗巨大。
而这时，黑袍巫师动了。
七人同时举起骨杖，杖尖对准叶秋。七道幽绿色的光束破空而来，光束中蕴含着浓郁的死亡和腐蚀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嘶嘶”的声响，像被腐蚀。
叶秋瞳孔收缩。
她可以躲，但身后的医者躲不开。
“散开！”
她厉喝一声，同时双手向前推出。魂力在身前凝聚成七面小型盾牌，迎向七道光束。
“轰！轰！轰！……”
七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幽绿色的光芒和淡金色的魂力对撞，气浪向四周炸开。城墙上的垛口被震碎，碎石飞溅。十二名医者被气浪掀翻，摔倒在地，摄魂铃脱手飞出。
叶秋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魂力盾牌挡住了光束，但反震之力让她内腑震荡。
黑袍巫师们发出嘶哑的笑声。
为首者向前踏出一步，骨杖再次举起。这一次，杖尖凝聚的不再是光束，而是一颗墨绿色的光球。光球表面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那是被炼化的生魂。
“去。”
光球缓缓飘向城墙。
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地面草木枯萎，石头风化。光球中蕴含的死亡之力，能让一切生机湮灭。
叶秋深吸一口气。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这是医仙阁古籍中记载的“生机咒”，以自身魂力为引，沟通天地间的生机之力，化为治愈和净化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