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巫师现身，鬼道对决（2 / 2）
但生机咒需要时间凝聚。
而那颗死亡光球，已经飘到城墙前十丈。
守军中，凌轩看到了这一幕。
他正指挥大军抵挡骑兵的冲击。重甲骑兵已经渡河，与守军的前阵撞在一起。长枪刺穿马腹，弯刀砍断手臂，鲜血喷溅，残肢横飞。战场的厮杀进入白热化。
但凌轩的目光始终分出一缕，关注着城墙上的叶秋。
看到那颗死亡光球，他脸色骤变。
“赵锋！”
“在！”赵锋浑身浴血，从厮杀中脱身。
“带一队人，保护叶医师！”
“是！”
赵锋点了十名天策府高手，脱离战阵，冲向城墙。但他们距离城墙还有五十丈，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骷髅和骑兵。
来不及了。
死亡光球已经飘到城墙前五丈。
叶秋的生机咒才凝聚到一半。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魂力，生机咒的凝聚速度骤然加快。淡绿色的光芒从她双手间绽放，如春芽破土，如万物复苏。
但光球已经到三丈。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感到生机流逝。一些站在前排的士兵，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出现皱纹，像瞬间老了十岁。
叶秋的生机咒终于完成。
她双手向前推出。
一道淡绿色的光幕从她掌心展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城墙正面。光幕中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之力，草木虚影在其中生长、绽放。
死亡光球撞在光幕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墨绿色和淡绿色两种光芒激烈对撞。死亡之力要湮灭生机，生机之力要净化死亡。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互相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光幕在颤抖。
叶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维持生机咒对抗鬼仙边缘的死亡法术，魂力消耗如决堤的洪水。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阴魂之力在飞速流逝，像沙漏中的沙子。
而黑袍巫师们，正在准备第二击。
七人围成一个诡异的阵型，骨杖同时插入地面。地面裂开七道更大的缝隙，黑气如喷泉般涌出。黑气在空中凝聚、扭曲，化作七条巨大的骷髅蟒蛇。
每一条蟒蛇都有三丈长，完全由白骨组成，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蟒蛇张开下颌，露出森白的骨牙，牙尖滴落墨绿色的毒液。
毒液滴在地面，石头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去。”为首者嘶声说。
七条骷髅蟒蛇同时扑向城墙。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叶秋。
而这时，赵锋终于带人杀到城墙下。十名天策府高手罡气爆发，刀光剑影斩碎沿途的骷髅战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叶医师，我们来了！”
赵锋跃上城墙，挡在叶秋身前。他手中长刀燃起赤红色的罡气火焰，一刀斩向最先扑来的骷髅蟒蛇。
“铛！”
刀锋砍在蟒蛇头骨上，火星四溅。
蟒蛇头骨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而张开下颌，咬向赵锋。赵锋侧身躲开，毒液擦着铠甲飞过，铠甲表面“滋滋”作响，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玩意太硬了！”一名天策府高手喊道。
他长剑刺向蟒蛇眼眶，想要击碎魂火。但蟒蛇灵活地扭动身躯，骨尾横扫，将他抽飞出去。高手撞在垛口上，喷出一口鲜血。
七条骷髅蟒蛇，每一条都有显形境的实力。
而叶秋还在维持生机咒，对抗那颗死亡光球。
她的魂力已经消耗了八成。
光幕开始出现裂痕。
死亡光球趁机向内侵蚀，墨绿色的光芒一点点蚕食淡绿色的生机。光球距离城墙只剩一丈，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开始大规模衰老。一些年长的士兵，直接倒地，生机断绝。
“叶医师，撑住！”凌轩的声音从战场传来。
他正被三名草原将领围攻，玄甲上有多处刀痕，但手中的长剑依然凌厉。他一剑斩断一名将领的手臂，回头看向城墙，眼中满是焦急。
叶秋听到了。
但她没有说话。
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维持生机咒上。
魂力在枯竭。
意识开始模糊。
前世死亡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苏然背叛的眼神，柳姨娘得意的笑容，李公公阴冷的宣判……家族覆灭，亲人惨死，自己含冤而亡。
不。
不能再重演。
她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最后两成魂力。彼岸境界的魂力底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淡绿色的光幕骤然明亮，如正午的太阳。
“破！”
一声厉喝。
生机咒的力量全面爆发。
死亡光球被淡绿色光芒彻底包裹、消磨。墨绿色的光芒如冰雪遇阳，迅速消散。光球中的生魂面孔发出最后的哀嚎，然后化作青烟。
光球炸开。
没有爆炸，只有一股阴冷的风向四周扩散。
风吹过，城墙上的守军感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衰老的迹象开始逆转。白发转黑，皱纹平复，流失的生机在回归。
叶秋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魂力彻底耗尽。
但危机还没解除。
七条骷髅蟒蛇已经扑到城墙前，赵锋和天策府高手拼死抵挡，但已经有三条蟒蛇突破了防线，骨牙对准了叶秋。
为首的黑袍巫师发出嘶哑的笑声。
“医道鬼修，不过如此。”
他抬起骨杖，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
叶秋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如月光般清冷的银辉。那是彼岸境界的终极能力——暂时沟通幽冥，借取阴魂长河的力量。
虽然只有一瞬。
但足够了。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光芒闪耀。
但三条扑向她的骷髅蟒蛇，突然僵在半空。它们眼眶中的幽绿色魂火，开始剧烈颤抖，然后——
“噗。”
同时熄灭。
白骨蟒蛇散架，哗啦啦落了一地。
另外四条蟒蛇也受到影响，动作变得迟缓。赵锋抓住机会，罡气全面爆发，一刀斩碎一条蟒蛇的头骨。其他天策府高手也纷纷建功，将剩余蟒蛇击溃。
城墙下，黑袍巫师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为首者死死盯着叶秋那双银色的眼睛。
“彼岸……你竟然达到了彼岸……”
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叶秋缓缓站起身。
银色眼眸扫过战场。她的视线所及，怨灵哀嚎消散，骷髅战士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颤抖，一些弱小的直接熄灭。
但她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借取阴魂长河的力量，对身体的负担极大。最多三十息，她就会彻底虚脱。
“凌轩。”她轻声说，声音传遍战场，“反攻的时候到了。”
战场另一端，凌轩听到了。
他看到了叶秋那双银色的眼睛，也看到了黑袍巫师们的忌惮。
长剑高举。
“全军——突击！”
战鼓擂动如雷鸣。
守军阵型变换，从防御转为进攻。长枪手向前推进，盾牌手掩护，弓弩手在城墙上提供火力压制。而骑兵部队从侧翼杀出，直插草原联军的肋部。
战场局势，开始扭转。
黑袍巫师们脸色难看。
为首者咬牙，骨杖再次举起。但这一次，他不再攻击叶秋，而是对准了正在突击的守军骑兵。幽绿色的光束射向骑兵阵型。
叶秋抬手。
一枚净魂针破空。
针尖精准地撞在光束上，淡金色的净化之力爆发，将光束中和消散。
“你的对手，是我。”她说。
银色眼眸锁定黑袍巫师。
三十息。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