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峡谷寨(1 / 2)
峡谷寨深藏于北境苍茫群山之间,栖身于一条不算壮阔的狭长深谷之内。
这峡谷算不上雄奇险峻,充其量只是群山褶皱里一处不起眼的夹缝,谷底经年累月被山洪与溪流冲刷,勉强冲积出一片百余亩大小的平缓谷地,便是寨民们赖以生存的全部家园。
峡谷两侧,层峦叠嶂的巨峰拔地而起,山势一层高过一层,如铁壁合围般将这片小小的天地紧紧包裹,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纷争。
也正因这般得天独厚的地势,在乱世未至之前,峡谷寨远比北境其他村落更显安宁平和,宛如藏在大山深处的一方世外桃源,岁月静缓,烟火寻常。
可这份难得的平静,终究在北邙铁骑踏平北境的那一刻,被彻底碾碎。
自北邙势力霸占北境以来,峡谷寨的日子便一日难似一日,昔日安稳的田园生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苛捐与盘剥。
尤其是近段时日,北邙兵卒更是肆无忌惮,以征粮纳赋为借口,频繁闯入寨中烧杀抢掠,他们踹开简陋的寨门。
抢走谷仓里仅存的粮食,牵走圈中瘦弱的牲畜,砸毁屋舍里仅有的器物,将本就贫瘠的寨子搜刮得一干二净,所谓征粮,不过是光明正大的打家劫舍。
面对这般欺凌压榨,血性的寨民们何曾没有奋起反抗?
他们手持锄头、柴刀、猎弓,以最简陋的武器,拼尽全身力气守护自己的家园与亲人。
可手无寸甲、毫无章法的乡民,又怎能敌得过训练有素、甲胄鲜明、成建制作战的北邙精兵?
一场场无力的反抗,换来的只有惨烈的伤亡,青壮年汉子倒在血泊之中,侥幸活下来的人,为了躲避北邙的报复,只能拖家带口仓皇逃离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远走他乡,再无音讯。
时至今日,固守在峡谷寨里的,只剩下走不动、逃不掉的老弱病残与身怀六甲的妇人。
寒风卷着暴雪,在峡谷间呼啸肆虐,漫天飞雪封山堵路,冻裂了土地,冻僵了屋舍,也冻透了寨民们早已绝望的心。
严寒与饥饿双重折磨,让本就濒临绝境的寨子雪上加霜,断粮的炊烟日渐稀疏,病痛与哀嚎在空荡的寨子里回荡,曾经还算兴旺的峡谷寨,如今只剩一片萧瑟凄凉,在北境的风雪里苟延残喘。
寨中唯一一尊锈迹斑斑的铁炉子,便是寨民们拼了性命才保下来的最后念想。
当初北邙兵如豺狼般横扫寨子、见物便抢时,众人冒着天大的风险,合力将这尊铁炉悄悄藏进了土坡下的暗窖深处,为此好几名寨民硬生生挨了兵痞们无情的棍棒毒打,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人断了肋骨,有人至今落下残疾,可他们终究是护住了这团能在寒冬里续命的星火。
如今,这尊布满焦痕、边角坑洼的铁炉,便静静立在土坡最高处的土坯屋内,炉膛里微弱的火光,成了整个峡谷寨里唯一能让人感受到温度的存在。
寨子里如今还剩下一百多号人,无一例外,全是逃不走、躲不开的老弱妇孺与半大的孩童。
所有人紧紧挤在地势最高的这片土坯房里,人挨人、人挤人,狭小的空间里连转身都显得局促艰难。
屋外的暴雪一刻不停,狂风顺着墙缝、破门、破窗疯狂往里灌,寒气刺骨,可他们身上,却连一件称得上厚实的御寒衣物都找不到。